她抬起手,朝我摇了摇,“您应该知道,我跟他是没未来的.......”
她已经是半人半鬼,白皙的手指纤长柔滑得如小葱般水嫩,阳光下露着青色细小的血管,那上面半丝红色的影子都没有,她,是天生没姻缘的。
我扯了扯唇角,无声地讥嘲。
可悲的人呐,这就认命了?还使命呢?使命就是失去自己的幸福,做一个永不见天日的半人半鬼?
我们说的声音极低,除了沐榕,没人听清,这会儿,凌霆见我跟金晓妍都掀开沐榕裤腿看,神秘兮兮的相看打哑迷,忍不住看向金晓妍,问:“榕儿,她.......”
显然,他跟金晓妍很熟。
金晓妍点头,忧虑地要开口,身后一阵轻微的骚动,沐雨落和凌越过来了。
两个人虽然都是不动声色来的,可我们的饭桌在最里,而主角的突然离桌,毕竟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内中几个年轻男子立即就要起身,凌越微一压手,他们又坐回原位,继续邀约着同桌的人共饮。
凌越真是个老狐狸,竟然在每一桌都安排了自己的亲信!在场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亲人朋友,他的刻意是在防谁
金晓妍是处理邪事的专家,捉鬼驱鬼不是我能做的。
这个时候,西坠的太阳已经快完全陷落在天的尽头,幕边留下了一屋粉橙色的余晖。睛朗的晚空里拂过一阵一阵的微风,吹得附近的树林都发出簌簌的声响,倦归的鸟鸣叽叽喳喳,显得整个寂静的山谷热闹非凡。
我不大喜欢吵闹的繁华,可我的耳朵还是在这欢快的鸟鸣声中蓦地竖直,在这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里有几个断断续续的笛音,吹笛人口法僵硬,很生疏,吹出的曲子不成调,偏偏有种哀怨的意味。
呜咽的笛声里分花拂柳般的越过重重山峦而来,空气中有馥郁的鲜花芳香,明明是诗情画意的场景,我却仿佛又见到一条昂然朝天,永不臣服的巨大石蟒雕像在我眼前纷纷扬扬碎落成齑粉悲伤。
为什么到了此时,我才顿悟出石蛇的深深愤怒和无奈,它再不甘心命运,最后也只能顺应天道,化成了虚无。
金溪已经永远消失,金晓妍选择了不见光明的道路,而我呢,我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也该肩负起自己的使命?
而我的使命会成为最美的光华吗?
我猛地有种自己是废物的无力感。
一桌人全是自已人,沐雨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瞥了眼我碗里几乎没动的食物,跟金晓妍轻声道:“榕儿的事,交给你了.......”
沐榕瞬间苍白着脸,她已经猜出什么事了,呆若木鸡的盯着苏陌看,而苏陌全然不知自己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见苏陌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高兴地笑起来。
沐雨落眼角都不捎一眼苏陌,转脸冲我笑道:“我让木晓诓你过来,原本是好心想让你尝尝家乡风味,却不知你这几年饮食都变了......还好,刚才让人准备了新鲜的水果......去年我老公做了一坛玫瑰蜜,埋在我的小院里,前几天才掘开,味道特别,还剩有半坛,咱俩品品去。”
我颌首,瞟眼见凌越附耳让水生把章天朗夫妇带下去,而金晓妍站在一旁脸带为难看看沐榕又看看沐雨落,想是这事她的道行还不能完全做妥。
我张了张口想让凌越去找傅琛,在泰国时傅琛也遇过二魂共体的患者,他解决过这种事,有经验。
可我不知道凌越信不信?!
再者.......
傅琛现在没脸见我,我自己也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这心情过于微秒,说不出对他是恨是怨?是担忧是惶恐?
他就这样生气地跑出了家门,哪都没有他的消息,最后连坡恩都莫名地不知所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