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一个转身就会消失在这茫茫人世里!譬如秦西风,譬如麻哥,譬如骡子........
他们前赴后继的为国家做着伟大的事业,而我却龟缩在异国它乡,悲哀着自己的小不幸......
木晓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粗声道:“你是怎么了?跟你说话,发什么呆?!”
我看着这张佯装怒意的年轻俊脸,眸光里蓦地浮起一片冰凉,转头对七婶道:“昨天听人送参来了,我们中饭做参□□,我要请木晓吃饭.......”
七婶有些犹豫。
我这个态度明着是让她避开!
她不想离开。
傅琛不让我出门,意思就是不想让我见外人,我不仅把外人引进家,还不让她旁听,她不高兴的冲我念,“鸡要解冻,麻烦,那参也没泡.......要不,下午吃吧.......”
她的口气很生硬,目露警觉。
我不悦地沉脸,还没等我开口,木晓抢先站了起来,笑眯眯的对她说:“那就不用在家里煮了,我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参鸡!”
“不行!太太不能出门!”七婶跳起,犟嘴道:“真是吃的话,我也来得及......"
木晓皱眉,“月老师是犯人?傅先生为什么不让她出门?我今天就是想请她出去吃饭,我看谁敢拦着她!”
“不行,不行,先生不放话,太太就是不能出门!”七婶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夫人小产了,经不得风!”
木晓愣住,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就对着我,愕然道:“你小产?”
我瞧着他面上像是有几分信服七婶,又看着七婶一副得意洋洋的不可一世,一股怒火从脚底冲到脑顶,“腾”地站起,视线莫名就变模糊,耳边听到七婶尖锐的惊叫。
自我清醒后,我就不想再由着自己怯懦的性子去活,七婶的无故诬蔑让我不由想起柳源站在“福宝斋”公厕前颐指气使嘲笑我的模样。
总是憋憋屈屈的活,我不愿意!
这世上秦西风压不住我、傅琛压不住我,柳源也压不住我,小小的七婶凭啥要胡编乱造、坏我名声?!
本是极小的一件事,我却有点控制不住的生出怒火,这几天心里隐着的委屈一下就爆发,想都没想,手就不由伸出去,掐住七婶的肩膀,把她拖到自己面前,摇着她,怒道,“你说什么?我小产了?我什么时候小产的,我怎么不知道?”
朦朦胧胧的视线里,七婶不知为何脸白得像张纸,眼睛里全是惊吓着的恐惧,身子抖得像筛糠般,先是还轻飘的身子重得我抓也抓不住的直往下滑,嘴里嚷着,“祖宗、祖宗.......”
“膨”地隐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失控的情绪一顿,我回过神。
我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脾气会坏到如此地步。
我像个一点就燃的炮仗,一点点风吹草动的流言就想炸得所有人尸骨无存。
七婶瘫软的如一滩烂泥,坐在我的脚下,号啕的哭出声。而木晓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呆呆的瞪着我,手下是他摔碎了的杯子。
我不安地伸手想拉起七婶,七婶却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缩进自己房间,“砰”的关紧门,上好锁。
瞧着她惊悚的模样,我心里又是一阵悲凉。
刚才,刚才一定又发作了!
这次发作,不仅七婶看到,木晓也看到了。
护我的傅琛不在,这次我要用什么话来圆场?
突然之间,我有了一种无人可解的悲怆,我成了这个样子,是从没料想过的,当下我只想躲进一个人迹罕至之地,没人关注,无人念起。
可天大地大,就算泰国那种终日不见一个人声的地方,傅琛都能找到,我还能躲去哪里?
我以为木晓会吓得跟七婶一样屁滚尿流的逃走,可我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手落在我的腕上,“走,我们吃饭去!”
他的声音尤带着些惊悸后的迟疑,我却觉得这轻柔的语调竟让自己的心生出一份勇气,转眸望他眼神淡定,顿时又心存感激。
头一次见我变异的人,平时就算再豪气干云,都会露出骇怕的样子,唯有他,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视线里沙发的颜色渐渐清晰起来,我猛然间看到光面的绒线里竟暗藏有金色的丝线。
这清新的浅绿色靠垫是我在家装市场亲选的,讨厌繁琐的花纹才选了光面的。时到今日我才发现那绿色的光泽里竟隐隐透着橙色的影子,这些浅浅的橙色竟让平淡无奇的一个死物在这深秋的天里让我瞧出春的迅息。
半天的不答话,让木晓的眼神摇曳起来,他渐渐的有些坚定不下来了。
他期盼的需要我立马答复的表情使得我心情大好,于是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笑着对他说:“那你再等我几分钟,我好好化个妆......这顿我请.......”
“好。”他若无其事的放手,却呆呆的没有坐下,目光深沉的朝前避开我的视线,见我要隐入楼梯口时又大声问:“你家扫帚在哪?”
眼角潮湿起来,心里不知有什么沉重的东西随着这一句淡然的话悄然而逝,我笑道:“你往左边去,应该收在那了......”
等我再次下楼,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木晓摸着脑袋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讪讪的朝我一摊手,道:“怎么办?你们家‘佣人’提着个大箱子跑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