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个声音有些嘶哑,标准的京话,听出来是个男音。
惊醒后坐起的身子被他的大力又按倒在红帐里,脖颈上的那只大手像是就此捏断我的喉咙,我都听到喉结有轻微的响声。
他穿着红色的衣服,半个身子倒在上面,我条件反射的举起手想推开,却悲哀的发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微弱,他稳稳的像座移不动的大山,见我挣扎,干脆扑上来压着,换成用肘死顶紧脖,呼呼呼粗重的气息就在我的耳旁。
“你究竟是谁?”
我苦笑,他扼得如此之紧,我还有能回答的反应吗?
空气进不了我的身体,我很快地就如一条缺氧的草鱼,翻着白肚皮,任着要被剖开肠腹的上锅。
这次是真的会死了吧,会死了吧?
想不到我不是选择我的方式跟这个世界告别,而是死在这个像是在办天大喜事的地方?
这种喜庆的场景,竟然是为死人准备!
我无力的垂下手臂,眼睛越过那模糊的脸孔,定定的停在花帐顶上。
这花帐还真漂亮,大朵大朵金色绣边的花,纱料细腻柔软,按倒时有纱角从我脸上拂过,还有些微微的香。
“新娘子,花嫁衣,大红花帐屋里坐,娇娇俏俏不开言........”
这是小时常唱的一首歌,也不知是从哪学的?我一直想不清楚的是,新娘子为什么要穿花嫁衣?
现在的嫁衣不是红的,就是白的,哪有人穿花花绿绿的嫁衣?
可我现在懂了。
手腕从他肩上垂下时,我瞟到了自己的一段红色衣袖,那袖缎上就缀有一朵两朵跟顶上纱帐一模一样镶金边的大花,倒下时,我也听到头上有珠子碰撞的声音,硌得脑袋后面生疼。
难怪惊坐时,头总觉得重重的不舒服。
呵,想不到我是白色婚纱没穿过一件,要死了却一身凤冠霞帔!
冥婚啊?
我鄙薄的笑了笑。
这种老了,还被人捉来配冥婚,也不知这次嫁的是老是少?有没有夏明生潇洒?有没有秦西风伟岸?有没有傅琛英俊?
手指无力地松开,“叮叮叮”有东西轻轻滚落地上。
本想看一看夏明生是不是真的瘫了?本想把东西送去那捧黄土里........
我想跟往事告别的,我想跟他说一声再见的........
纵然狠心,也是要跟他吱唔一句,怎么都不能像他一般........
欠了的都还是全还的好!
下一世再见,我要明媚如一株擎天的树,自在的沐浴在春光里,四处张扬我的骄傲,只俯视不仰望。
只是,现下这个情况,想还的再也还不了的........
也许,这样也好,这样真的也好.......
至少,生命弥散之际,想了那么久的秦西风终于来了,“小月儿、小月儿.......”
似乎有了一点点稀薄的空气从渐松的吸处透进要停止的心脏,我管不了背上的疼痛在这个瞬间又如何欢快地漫延进身体里的所有的骨缝经脉里喧嚣作乱,喃语道:“西风,西风........”
耳畔有困兽噬人的嘶吼,头皮生疼,华冠已扯,脖前绕成几圈的珠串粗鲁纷飞,累赘的红色物件在空中片片........
我已感觉不到经文锥心的疼,欢快的牵动嘴角,抚着他的头,“这一次,我真的长大了,你瞧,我连眼泪都不会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