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真的没死。若是真人工饲养下去的话,一定会死人的!它们跟你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说不定下一个会咬上你妈或是你爸爸......”
“不可能!”凌睿傲然的一仰头,目光坚定,“它们是跟着我们一起长大的,熟悉家里人的气味,绝对不会咬我爸、妈的......”
“蛇是世上最冷血的动物,稍有让它们不满意的,它们会记仇、会反扑!”继续摸着他的头,目光透过墙体仿佛看到了遥远寂静的山麓里回荡着垂死巨蚺的嚎叫,“当然它们也是最善良的动物,它们会知恩图报......前提是它们不能伤人,更不能有巨毒.......像小梦和小雪这样的,就是巨毒蛇,若是你们家没关好,咬了莲莲怎么办?咬了小光怎么办?我今天看到你们把蛇丢到一个男孩身上,把他都吓晕了,若是晕过去时,小雪咬了他又怎么办?.........”
“那是我华表哥,他是胆小鬼!”凌睿不服气的辩解,“我们家有解毒血清!我爸可以救他们!”
“可今天这样的你看见了,解毒血清都没用.......”
说到这,他突然奇怪的瞧了我一眼,小手快速地逮起我的左腕,扯开衣袖翻找,迅速地抬起眼睛,眸子里又多出了惊恐,身子不由地往后退。
“我看到你割了手,怎么会没有伤口?”
我愣了愣,糟了,忙着苦口婆心的劝他们兄妹跟自己和解,忘记凌天天被保姆抱远了,凌睿却是一直赖在不远处看情况的。
不知要怎么搪塞这个麻烦精时,他自己倒恍然大悟道:“我偷听到水生哥哥跟爸的对话了,你的血液是解毒剂,血离开你的身体治愈因子会自然死去,你就算哪受了伤,因为有治愈因子,所以也看不出来哪有伤?”
“真聪明!”我夸奖的伸手,
这次他没拒绝,顺着我手,又盘腿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兴致和好奇。
“我可以再看看你的手吗?”
我欣然伸出。
眉却不由地蹙了蹙,侧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这是vip舱,离喧闹的楼层远,怎么会有嘈乱的声音入耳。
手上一吃痛,转过脸来,发现凌睿正撮着细细小小的两个指尖下死命的掐。
他的手指修长、细嫩,粉红色的指甲很短,就算用了最大的力,也没把我的皮肤掐破,只得悻悻的收手,环目四周,“要是有小刀就好了.......”
我心不由自主抖了抖,盯着他在房子里跑来跑去的找,悄悄地把手缩进睡衣里。
不知道是随了谁,小小年纪,竟然一门心思的在想要找刀划开我手腕,证明它能自愈。
我暗叹起身,想回到床边坐下。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夜,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药的剂量还没完全从我身体里排泄出去,脚瘫手软的想倒卧床上。
屋子里的小客人跑出跑进找小刀,我胆战心惊地按捺着手指放到座机上要坡恩送食物上来的念头,想着凌睿大半夜的不睡,躲我屋子里,外面的喧闹说不定就是在找他,若是把他哄出去,我也就不用再担心昏睡过去他拿小刀切了我的手。
房间里自然没有刀具之类的,他跑了一下,见我又躺回床上,撅着嘴,满脸不高兴的说:“你要睡了吗?”
我没有回答,笑眯眯的问,“外面这么吵,是不是在找你啊?你赶紧出去吧,别让爸爸、妈妈担心......”
他小脸挤成一团,不高兴的道:“你怎么不送我?我是个小孩子,还是凌家的少爷,你应该送我的!”
“阿姨生病了,没力气呢.......”我拿起座机,“我通知人来接你好不好?”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听到我腹中发出的“咕咕”声音,又镇定下来,歪着脑袋瞧着我。
我面上一滞,此时,他的神情不像个无知孩童,有种审时度势之态,他太稳重,太聪明,狡黠得让人心生警惕。
三年的莽林生活,看透了各种灭绝人性的生死,见识了各样多面性的心机狡诈,自然而然的就有了这种敏锐,感觉自己就像在夜色里拼命奔逃的蛇类,落进了捕食者的圈套。
这只是个孩子,却已经学会扯着网了!
我毅然拨动前台号码,愕然的盯着话筒,愣愣的又转过脸看他。
他没跳上床,仰面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你还是送我出去吧,这个时候前台都占着线呢.......我爸、妈赶着回海城,有飞机来接,许多有急事的客人要跟着走......你得赶紧把我送到保姆那,她要是找不到我,全船的客人都会受到盘查,要是我说,你绑架了我.......我爸、妈又不在这,二哥也跟着回去,大哥不认识你......他最心疼我了.......”
我头皮发麻,回海城的当天,傅琛就跟我说凌家人有被绑架的阴影,出门去哪都是密密麻麻围得苍蝇都飞不进去,十分忌讳跟绑有关的字眼,特小气、特霸道,更何况........
视线落在如嫩豆腐细腻瞧着我甜甜在笑的小脸,觉得天真无邪这四个字说不定在他开口学说话前就被掐灭了。
这小子不愧跟凌天天一母同胞,狡诈阴险!</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