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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大礼

左蓉没能拖住施莺莺,只能两眼冒火地看着她一路远去,浑不觉施莺莺的手在她的袖口犹豫地触碰过一瞬,险些就要把施莺莺出品必属精品的窃听专用设备的小金属片,黏在她身上了。

就这样,施莺莺终于在万众瞩目和叹服下,孤身一人施施然走入光华流转的大厅。满场争奇斗艳的各色衣裙中,只有她这一身极为简单的高领束腰长裙,以纯黑之色成为唯一的焦点,与她怀中怒放的红玫瑰互相映衬,尽显明艳矜贵,华美从容。

她今日在红毯上被连续两次拦下,却并非是因为受任何人的刁难,而是新兴的势力与旧的秩序,似乎都在向她低头的莫大吉兆与示好:

商场奇才,恩师之子,年少成名的万众偶像谢北辰为她送来鲜花;与她本该有芥蒂的前辈对她低头,展现善意。

但日后,每当有人回想起今日,便会在心中感叹,真是何等巧合,造化弄人,说一声天意也不为过:

原来这两人未来对施莺莺的影响,甚至他们的交锋,在今日的这短暂相会中,便已能预见到了。

两人一同进门后便立刻分道而行,正往会场另一边走的左蓉浑然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劫,可施莺莺这边的系统也对她的收手好奇得很,便问她:“为什么不把那玩意儿放在她身上?”

它甚至还比较了一下自己能提供的最高水平的窃听器,和施莺莺不久前简直跟做手工似的轻轻松松捣腾出来的这玩意儿的水平,疑惑道:

“按照你做的东西的水准,只要把这份大礼放上去,左蓉左书夫妇二人在你面前就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甭管他们谋划什么歪门邪道,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但是风险极高。”施莺莺冷静道:

“你真以为他们那种人会为忏悔而散尽家产?看看那身衣服吧,那可是全真丝的手工定制西装,从专属英国皇室的礼服手工制造线上下来的制品,造价甚至要高过我当年给宋慕星操办的那套rubinai。”

“真不愧是左琳的母亲,她可比左琳要有脑子得多。任何窃听仪器的接收设备都无法在这种衣料上停留太久,更何况——”

甚至都不用施莺莺把话说完,系统就知道左蓉难对付在哪里了。

她走到站在场边的左书的身旁,很自然地伸直了双手,左书便十分熟练地把她身上的外套给脱了下来,随即里里外外细细检查了好一阵子,才还给左蓉。

系统当场就被这对夫妇的操作给惊了个七荤八素:“这么小心?!”

“就算左书之前,没因为被我骗走那一百五十万而心生戒备,左蓉这种更要命的对手也一样不好对付。她在这种大场合的谨慎可是出了名的。”施莺莺冷笑道:

“我在委托萧暮雨去调查左琳的出生档案的同时,就已经在留心她的母亲了。可我越看越发现,左蓉此人,实在是个谨慎得滴水不漏的精明实干人。怪不得她能在男权社会的大环境中,让丈夫入赘改姓,还生了个随自己姓的女儿。”

她说着说着,几乎都要对左蓉有点欣赏的意味了。但左蓉此人实在太过危险,所以施莺莺对她越是重视和欣赏,就越要亲手置之于死地:

“她接触东西的时候都要戴着手套,与他人有过肢体接触后一定会检查自己的衣着。在人多的场合她从不饮食,绝不离开自己选定的区域,更不会跟丈夫分开一秒钟,两人便可以互相帮对方警戒异常情况。”

“而且退一万步讲,假使我偷听到了什么有用的新东西,也没有办法拿这个去起诉他们,因为这是灰色证据,不合法,只有取得当事人同意的影像资料和音频,才能被作为合法的证据使用。”

施莺莺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下相关法律,系统这才发现的确如此:

“《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规定,自然人享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权。”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四十二条,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的,造成后果严重的,将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你可以去坑左蓉左书夫妇两人的钱,可以去窃听他们的对话,但是这些本来就属于灰色地带的证据不能放在明面上。”

“本就极度小心的左蓉在得知丈夫被骗后,定然会更加愤怒也更加防备。”施莺莺缓声道,“我们需要知道的东西已经基本上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不必再冒这个风险。”

她遥遥看向远处的左蓉左书夫妇二人,可这对夫妇简直就像是背后长了眼似的,立刻便转过头来,直直迎上她的目光,甚至还满面笑容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系统顿时感觉一阵恶寒爬上自己的数据库:“……我宁愿再来十个暴躁易怒的左琳,也不愿意去跟这种嘴上笑说好心里操千刀的伪君子勾心斗角哪怕一秒钟。”

“好巧。”施莺莺笑道,“他们那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宁愿再养十个不成器的傻大妞,也不要跟那种虚伪的小兔崽子说话。”幸好左书愤怒之下还记得压低声音,不然明天的头版头条就都要留给这对夫妇了:

“你不是说要找机会往她的杯子里下迷药,把人带走,让她人间蒸发去乌克兰当孕母的吗?现在你跟她隔了那么远,怎么能找得到机会?”

“要是等下,她再凭着那部含沙射影、就差没指着咱们鼻子骂人的《无人之处》上去领个随便什么奖,全场的焦点……不,甚至整个圈子、全国,乃至全世界在收看金像奖颁奖典礼现场直播的人,就都只会注意到她了。到时候你别说带走她,只怕连接近她身边都不可能!”

“急什么?”左蓉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对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颔首问好,真是一派从容淡然的好气度:

“我只是看到她手里那捧花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而已。”

“我们当然可以让施莺莺生不如死,把她绑架到乌克兰,再找人来强/奸她,把受精卵送进她肚子里,让她每天都只能与大着肚子的女人作伴,剩下的半辈子就是不停生孩子生孩子,生到子宫脱垂然后大出血而死。”

左蓉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上的笑容甚至更和煦、更温柔了,搞得不少弄不清真实状况的工作人员在看到她这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的时候,都要不自觉地回报以笑容,同时心想,真是个不容易的母亲,竟然被自己女儿拖累成这样:

“可这样只能折磨她一个人,对那些团聚在她麾下的年轻人而言,只会愈发激怒他们,唤起他们的正义之心,根本起不到毁灭性的打击作用。”

哪怕左书这么些年来,对自己妻子的性格已略有了解,此刻也被她话语中的阴鹜之意惊得一抖:“你是说……你要绑架谢北辰去威胁她?”

这话一出口,就连左书都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

“亲爱的,你可别在这种大事上跟我开玩笑。施莺莺那种无血无泪的女人,会为救一个男人踏入陷阱?”

“你要是想绑架萧暮雨的话,我倒没什么意见,毕竟施莺莺重视她简直就跟重视自己一样。可谢北辰?她和谢北辰交情平平得很,要是让她知道了我们这边的人质是谢北辰——”

左书有模有样地调整了声音,模仿着施莺莺冷淡得仿佛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神态开口,曾经的影帝果然有几分本事,这一开口,竟真与施莺莺颇为相似:

“你自尽吧,不要耽误我做事。”

左书说完这句话后立刻换回了自己的声音,就好像多模仿施莺莺一秒钟,就会让他的灵魂遭到不可修复的毁灭性打击似的:

“你这可真是在做白日梦了。反正都是做梦,为什么不做个大点的?我们今天能绑架谢北辰,明天就能扳倒施莺莺,后天瓜分他们的所有财产,大后天从谢成芳那里……”

儒雅的中年男子陡然止住了话头。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不是真的想对付谢北辰,而是想借着谢北辰这个人,挑起谢成芳和施莺莺之间的争斗,让以谢成芳为代表、支持施莺莺的老牌力量土崩瓦解!”

“当然。”左蓉伸出手去,为左书好好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领带与方巾,在外人眼里,便是一对多年的眷侣正互相舔舐痛失爱女的伤口,又不敢对外人诉苦,只能这样相依为命:

“谢北辰是谢成芳的儿子,谢成芳又对施莺莺有知遇之恩。要是施莺莺在知道了谢北辰被绑架一事后,真能冷血到无动于衷不来救人,谢成芳必然从此与施莺莺离心。”

“再说了,又不是让我们真的杀掉谢北辰。只要随便找个替死鬼,放出他遇害的噩耗后,痛失爱子的谢成芳定然极度悲痛——那才是我们登场的好时候呢。”

“你说,等我们把‘谢北辰还活着’的消息告诉谢成芳之后,她会不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对我们言听计从,我们又能从她那里得到多少助力,能敲诈多少人脉和金钱?”

“谢北辰啊谢北辰,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左蓉遥遥看向手捧鲜花的施莺莺,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还算真心的笑容:

“既然是你为美色所惑,头脑发昏地从你那最安全的大本营跑出来找死,可就真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你放心,我一定给谢成芳和施莺莺送一份大礼,就像她们当年,利用我的女儿对我做过的事情一样。不,我会做得更好,更令她们倍感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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