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死便死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他道一声再见,不,大概是不会再见了……
岸上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些隐隐约约的声音似乎在跟她做着最后的告别,顾繁衣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觉得眼前是一片灰暗,那些绚丽的花灯仿佛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色彩,只有那微光像是一颗一颗的白色光点,直到那些光点也最后被眼帘遮挡。
手臂感觉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她怎么挣也挣不开,鬼差都是这般及时的吗?
好痛啊……
“咳咳——”
胸中淤积的河水被猛地呛了出来,灵识瞬间回归到这幅身体里,顾繁衣缓缓睁开眼,头顶上方是一张张担忧的脸,见她苏醒纷纷长舒了一口气,不多时便各自散开。
除了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
顾繁衣此时才发现自己那人正跪在自己面前,一身湿漉漉的,二人身上拧下的河水估计都能洗两身衣衫。
“你救了我?”
那人没有说话,将她扶了起来,“告辞。”
顾繁衣刚刚醒转,身上还没什么力气,那人转身就走,丝毫不留余地,顾繁衣根本追不上,只记得那人额上乱糟糟的湿发和薄薄的嘴唇。
“你可在水里见到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赭色衣裳,刚刚掉进水里了。”
那人却只是摇了摇手示意不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诶!我怎么谢你啊?”
她被救回到了船上,因为出了事情,花船已经靠岸,下船的人很快就混入了岸上的人流,顾繁衣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去两步就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事已至此,顾繁衣只好作罢。
顾繁衣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找到自己的披风,虽然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可刚去水里泡了一回,夜风一吹,甚是寒冷,将就着那身披风裹在身上。
花船的江湖艺人在不远处盯着这个刚刚被救起的人,等着花船老板出来解决,毕竟,这人若是个难对付的,说不定今夜的银钱都要因此少一大半。
顾繁衣看着他们有些担心又有些敌意的眼神,走过去询问是否有见到萧月蓝,幸好身上还有一只钱袋没被河水冲走,顾繁衣十分庆幸。
对方收了钱却纷纷摇头,刚刚生出的一点庆幸立刻被消磨得连灰都不剩了。
正当顾繁衣心急火燎的时候,远处一艘低矮的花船上,一只湿淋淋的手扒上了船舷。
“嫂嫂——我们下回自己造一艘花船!”
萧月蓝有气无力的声音让这句豪言壮语弱了不少,上这艘花船都扬言下了血本,若是要自己造花船岂不是要血流成河?</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