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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繁衣平躺在床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上的帷帐,立春之后天气回暖,身上的被子略显笨重,若不是脑袋还露在外面,乍一看还以为床上没人。
“傻了?”
萧霁的声音突然出现,顾繁衣隐在被子下的手抖了一下,这人怎么进来都没声音的。
“世子下次进来的时候不妨招摇些。”
“你想什么呢?我记得你也没有睁着眼睛睡觉的癖好啊。”萧霁俯下身来看她,被顾繁衣伸手将脸给堵在半空中了。
“刑狱被劫,顾大人都没收到消息,你怎么提前就知道了?”
“我的世子妃,顾大人听见该伤心了,外人面前可不能说漏嘴哦。”萧霁将她的手拿开,顺势在她的唇上轻轻嘬了一口。
“少打岔!你已经知晓了我的过往,可显而易见的是,世子你并不止我知道的那些。你说王府被太后监视,父王甚至为了回避争端刻意致仕,收敛锋芒,然而现在看来世子对朝中诸事消息灵通,完全不像是要做个闲散公子的模样。就算你商号遍布灵州,又或者你真的有一座隐秘的金山,手下更有诸多能人异士听凭差遣,但他们都是没有朝职的人,至少我知道的那些人没有,太常寺跟刑狱更是搭不上边,你是怎么会比身为典狱官的顾勋还要早收到消息的?”
萧霁闻言点了点头,“那我的世子妃是怎么想的呢?”
“要么你策划了劫狱,要么协助了劫狱。”
顾繁衣想了许久都没有定论,再加上萧霁总不在王府,她憋闷了许久,此时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中猜疑。
“我就不能做个旁观者吗?”
旁观者?
萧霁身为瑄王府世子,面对一个因为谋逆入狱的人被劫就算不想出手阻止,也不至于完全无动于衷才是。
“我不明白。”顾繁衣所掌握的消息不多,此时想破了头也捋不清前后因果,烦闷之间将被子蒙住脑袋,再往左右裹了裹被子,“不说算了。”
“你不怕夜里上火啊?”萧霁见她将自己裹得跟熊似的,皱着眉念叨。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可你一旦知道了,你就永远也别想离开我了。”
顾繁衣闻言探出半颗脑袋,一双清亮的眼睛紧盯着萧霁,屋内只有门边的一盏连枝灯还亮着,他的轮廓越发明显起来,清瘦的下颌有着漂亮的线条,脸上的神情有几分阴郁,又有几分兴奋,很奇怪,不知怎的,顾繁衣觉得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强烈的引诱,像是巫师的咒语,好像他如果将所谓的真相告知于她之后,他们之间就产生了最牢固的契约,比夫妻的名分更坚韧,不管是不是出于本心,这道契约都不会因为个人心意的改变而被废弃。
“难道我还有第二个选择?”顾繁衣盯着他狡黠的眼睛反问道。
萧霁的脸色突然又恢复了轻松模样,脸上绽开一个肆意的笑容,“当然没有,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仿佛刚才只是一瞬的错觉,这个人总是这样,在吊儿郎当的纨绔做派下藏着一个扑朔迷离的内在,那道隐秘似有若无,常常被他稍一打岔,好像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忧.51es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