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蓝知道这个忠义侯家的小公子,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打过架,扯过头发撕过脸,自从她被送去玄清观之后,每年难得回趟家,极少碰上他,就算同在一处也不一定会打个照面,对他的印象还是小时候的扫把星,每每遇到总要打上一回才罢休,故而对他一向没个好脸色,也不知道母妃是哪里想不通,怎么会觉得元翰这小子好得很,萧月蓝腹诽一番,但她自诩仙姑,自然要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不管心中百般不乐意,也要一一奉陪。
只是萧霁的话还没说完,元翰跟个陀螺似的,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
“元翰——你是男孩子!”
萧月蓝心中窃喜,还没上场呢,对方先下了,如此甚好,希望剩下六个都有这般自觉,萧月蓝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往年你还小,母妃也就随你去了……”
“哥,我才十五,十五你知道吗?本仙姑还没有遍历江湖啊!”
“母妃如今身子不比以前。”萧霁话说一般,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往年王妃不着急萧月蓝的婚事,可她如今身子不佳,自然会多操心一些。
“母妃还是思虑太多,身子不好养养就好了呀,难道哥连好大夫都请不到吗?”
萧月蓝伶牙俐齿,说完也不再与兄长争执,塞了一嘴糕点就溜去找小姐妹玩耍了。
今日阴沉沉的,天空上覆着厚厚的云,寒风凛冽,宫廷之中不少草木的叶子已经掉得个精光,道路被清扫得十分干净,积雪堆叠在道路两旁,虽是寒冬,万物萧条,可今日是除夕,宫里处处都被布置得喜气洋洋,迎接新年的到来。
夜幕低垂,十二门礼炮齐响,乐师拨弦开张,舞姬翩跹,仙酿飘香,珍馐美馔,好一副其乐融融的除夕景象。
郭太尉来得迟,皇上赐了酒,得知他家中夫人过身,准他早些出宫,皇后郭祯儿情绪低落,一直坐在太后旁边,“今日除夕,祯儿还且委屈些,明日再回去送你母亲吧。”
“是,臣妾遵旨。”
宴会和乐,只是各怀心思,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总归面子上过得去,不至于闹出什么麻烦来。
像所有的皇家宴会一样,今夜无甚特别,一番热闹之后,各自归家,天空中还炸着几朵烟花,猛地照亮黑沉沉的夜空。
花烟裹着厚厚的毯子,呆呆地站在檐下,仰头望着乍明乍暗的夜空,已经夜半子时,四周除了爆竹声声便没有别的声响,身边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领了赏钱之后高高兴兴地回去睡了。她站了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门刚关上却又被打开,花烟心头一惊,复又回身关门,身边却掠过一只黑影,来人一身黑衣黑袍,显而易见,是刻意登门的。
那人二话不说,递给花烟一只盒子,花烟有些慌张,颤抖着接过那只盒子,打开一看,吓得将盒子立马扔了出去,整个人往后缩到就近的桌子底下。
“她死了。”
那人只留下这短短三个字后便匆匆离去,房门被重新关好,那黑影仿佛从未来过,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花烟躲在桌子底下抖了一会儿,周围再没有别的动静,她紧张又害怕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咽了咽口水,慢慢靠近刚刚那只被她扔掉的盒子,而从那盒子中掉落出来的是两只眼睛,两只血淋淋的、泛着腥气的眼睛。
花烟惊魂未定,手忙脚乱地将那两只眼睛重新捡回盒子里,沾着血迹的手一时间不知怎么安防,挣扎了许久之后,手脚都有些哆嗦地走到了炭炉前,一挥手,将那只盒子扔了进去,溅起了点点火星,逐渐燃起了小火苗,花烟堵上耳朵,隔绝了燃烧的声音,她的脸颊越来越烫,越来越烫,花烟屏气凝神地看着那只燃烧着的盒子,突然,再难忍受眼前的情形,拉住一只痰盂猛地呕了出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