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望着镜中顾繁衣忙碌的身影,脸上挂着认真的神情,不自觉地泄出一丝笑意,今日顾繁衣的脾气格外好,随他如何刁难,她愣是没发火,这要是搁到以前,早就不知道炸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会如此做小伏低地在他面前伺候他。
不过他捉弄归捉弄,却不可误了入宫的时辰,一番折腾之后二人终于出了门。
一路上顾繁衣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就是比往日多了几分低眉顺眼,话不多,安安静静的,萧霁不管如何逗她也没用。
“顾繁衣,本世子还没生气呢,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我没有生气,世子不要误会。”
“我跟你说啊,昨夜立下的字据我已经让常嘉裱起来了,到时候就挂在你房间最显眼的地方,叫你日日夜夜望着,不能当做没说过,知道了吗?”
“是。”
“做人要言而有信知道吗?不能耍赖!”
“知道。”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顾繁衣坐在萧霁身边,双眼注视前方,却又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只是表示她此刻醒着罢了。
萧霁见她一幅神思倦怠的模样,最后放弃了逗弄她的心思,将看向她的视线收了回来,眉间紧蹙,语声变得严肃起来,“顾繁衣,你还想找到真相,现在就应该打起精神来。”语罢便靠在马车内壁上闭目养神起来。
“我知道。”
顾繁衣回了三个字之后又安静了下来,掀开一道小小的帘缝儿查看外面的情形,马车驶过宽阔的皇城街道,外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积雪,今日放晴,雪水化了不少,沿路上有不少家仆出门扫雪,不时同相熟的人谈论起即将到来的年节,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是满心满意的喜悦,大家都很高兴,唯独除了顾繁衣。
“咳咳——”
寒风从那道小小的缝隙强势地挤了进来,萧霁还有伤在身,身子比平常弱些,忍不住咳了两声,顾繁衣立刻将帘子放了下来,仔细掖好边角。
“萧霁……”顾繁衣稍微停顿了片刻后才又继续说道:“你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巧了,正是本世子的世子妃昨夜刚刺的,新鲜着呢!”萧霁没有睁眼,闭着眼睛笑了两声,暂时打断了他的咳嗽。
昨夜大夫看过之后便替他上了药,叮嘱每日换药两次,故而今日晨起便是顾繁衣给他换的,昨夜其实已经看到他身上的伤,只是他当时尚未完全清醒,又刚刚失血过多,她便没有多问,早上给他换药时,他几次三番“指手画脚”,便也没有询问于他。
可他身上除了她刺的那一道伤口,还有几道旧伤,看上去不算久远,应是近日受伤。
他南下寻找商玄,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只是带着一队人马紧随商玄的行踪,并未真正同商玄交过手,而当他找到商玄的时候,那位国师大人已经死在了游仙城城主母亲的手下,那么他的伤是哪里来的?
他一路出行都有侍卫在身边,更何况有常嘉,常人难以伤他。顾繁衣其实已经猜了个七八分,毕竟他这趟来回,碰见的高手除了商玄,便是鬼金羊了,再联想到鬼金羊和小叶都死在了萧霁的手下,那么他身上的伤似乎就是因为鬼金羊和小叶所致。
萧霁人手众多,鬼金羊多半只带了小叶,又是秘密行事,行踪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样看来,他们路途上偶遇之后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缠斗。
“是他下的手。”顾繁衣喃喃道。
事情并不难猜,萧霁也就不再拐弯,“很痛的!”言语之间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只是顾繁衣此时并不在意他是拿什么语气同她说话,而是皱着眉盯着萧霁的腰带,喃喃道:“他为什么没有下毒呢?”
萧霁见状,假意捂住自己的腰带慌张道:“你还嫌他没把我毒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