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汤母的小声嘱咐,小汤玉鸢颔首表示明白。她趴在窗口位置,从伸到窗边的树枝爬到树上。
“喂,你们结束了没?快点啊!”
确认小汤玉鸢被树叶掩盖住身影,汤母这才走回原位,回了句好了。
得到汤母的回应,光头男两人开锁,推门进来,结果看到汤母已剪断绳子,正站在窗边注视他们。
“那小兔崽子不见了!”
眼小男率先注意到异样,他瞧见小汤玉鸢不见踪影,顿时气急败坏地走近汤母,抬手准备扇巴掌,半路被光头男拦住。
“打女人干什么?现在该做的就是找人!你去找!”
“为什么必须……”
眼小男轻嗤一声,连忙调头就走,开始搜寻找小汤玉鸢。
“她是从窗户逃跑的对吗,你也不怕孩子弄伤吗。”
光头男凝视被他重新绑住四肢的汤母,神色严肃地开口。汤母没有回应,她紧闭双眼靠坐墙前,内心不断默念,希望小鸢能平安逃走。
幸好当初她看了那些绑架案例,提前做好准备,否则这次她和小鸢都会没命。
“呼呼……”
小汤玉鸢在树林内飞奔,她按照刚才汤母的话不断往前跑,没曾想不小心被一颗石头绊住右脚,控制不住从山坡下滚落。
不能发出声音,现在是在捉迷藏。
小汤玉鸢竭力抑制自己想哭的欲/望,伸手护住后脑勺。
但厄运硬是要纠缠她,她在滚落途中手背被划伤,因为刺痛而松手,下一刻脑袋便被磕到。
眼前一片模糊,小汤玉鸢圆眸紧闭,瞬间失去意识。昏迷前恍惚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以及对话声。
“天啊,快停车,有孩子晕倒在路边了。”
小汤玉鸢再次醒来,是嗅到饭菜的香味。
“呜呜……好痛啊,好痛呜呜……”
刚醒就感觉到剧痛,小汤玉鸢唇瓣抿紧,随后抽噎着呢喃,泪水像断线珍珠不断滴落。
“乖,已经没事了,别哭别哭。”
一阵沉重的步伐响起,来人伸手抱住小汤玉鸢,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
“呜呜……”
哭累过后,小汤玉鸢困倦半睁眼,她抬眸看向来人,发现是一名年迈的老婆婆。
“累了吗?先喝点粥再睡吧,好不好啊?”
老婆婆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抬手轻抚小汤玉鸢的发顶。小汤玉鸢嗯了一声,老婆婆这才捧起瓷碗,一勺一勺喂给小汤玉鸢。
简单填饱肚子后,老婆婆让汤玉鸢睡下,她会陪在床边。小汤玉鸢眨了眨眼,不知不觉熟睡。
花费半个月时间,小汤玉鸢身上的伤才恢复。但她却遗忘过去的记忆,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
老婆婆怜惜小汤玉鸢,收留她寄居在乡下的自己家,根据她身上佩戴的玉制鸳鸯项链,自己一生最爱吃的芋圆,结合自己的汤姓,为她取名汤玉鸢,小名芋圆。
小汤玉鸢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每次回想都会头疼,后来她没再寻找自己的记忆,而是开始与老婆婆共同生活。
被老婆婆收留时,小汤玉鸢大概有三岁,和她生活的时间不多,只有短暂的四年。
第一年,小汤玉鸢每天都会跑到田地,坐在树底下观察其他农民的工作,然后默默地在在屋前空地,尝试拿起老婆婆的锄头。
老婆婆起初困惑为何小汤玉鸢会做出这种事,询问她后,得到的答案让她哭笑不得的同时又倍感心酸。
【因为芋圆想变得像超人一样,可以保护奶奶和我自己呀!二蛋老说我没人要,又这么弱,又没用,只会让奶奶担心,所以我要变强起来,这样就没人欺负我,奶奶也不用担心了。】
老婆婆以为小汤玉鸢这种念头只是一时兴起,也许没几天她就会放弃。然而没想到的是,小汤玉鸢坚持了三年,从第二年的勉强能举起锄头到第三年毫不费劲地扛在肩上到处乱跑,甚至还能帮助隔壁农民刨地。
训练的结果是得到了惊人的力气,虽然她原本力气就不小。小汤玉鸢能轻松搬起一块和她身高相差不大的巨石,做到脸不红气不喘。
力气在逐渐变大的同时,那些嘲笑小汤玉鸢,经常过来拽她麻花辫的小男孩们被她的实力征服,称呼从胖芋圆更换为老大。
在乡下的这四年,小汤玉鸢过得很快乐。每天早上会帮老婆婆做饭,中午偶尔会到农田协助村民,下午便和小伙伴们共同去河边钓鱼,抓泥鳅,在草地上揪蟋蟀玩,每次回来都弄得满身脏,却笑得异常灿烂。
第四年春季,老婆婆患重病,常年倒床不起。她虽有亲人,却不愿联系他们。在这之后,小汤玉鸢没再出门玩耍,时常守在床边照顾老婆婆。邻居家的年轻妇人为感谢之前汤玉鸢帮助她的丈夫,主动过来照料。
只可惜夏季刚到没几天,老婆婆阖眸彻底离开人世。早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前,老婆婆吩咐过年轻妇人,若她逝世,请拨打她亲人的电话,她在一年前便告知过家人,等她去世后,将小汤玉鸢送到她所认识之人开的孤儿院。
老婆婆葬礼当天,天上下起瓢泼大雨。
小汤玉鸢站在墓碑前,久久未曾回神。她哭了一整天,直到眼眶泛红,再也流不出任何眼泪为止。
【芋圆啊,如果有一天奶奶不在你身边,请记得,一定要坚强乐观地活下去。当你深夜感到疲惫的时候,请看看夜空,第一眼看到的星星就是我。我会守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奶奶,芋圆会听您的话……所以,请不要离开芋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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