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溪扯唇,笑了笑。
她不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还想做什么,可我和我丈夫孩子很快就要回国了,如果可以,你不要来打扰我们。”乔溪说完,立刻推着购物车离开了。
面具男人看着女人远走的背影,她去结账了。
他笑了笑,眼里还是她的模样,很熟悉,熟悉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长相。
不会忘记,也不想忘记的长相。
“放心,我很快也会回国的。”面具男人笑了笑,转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乔溪买了菜,并不是直接到了医院。
毕竟医院没有能够煮饭的地方。
她回到了薄家庄园,在里面煮好了,才会带进医院。
薄菱夜今天并没有去公司。
他是整个劳伦斯家族的掌权人,乔溪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他还要辛苦。
她提着饭盒走出来,轻声的道:“大哥,我给你留了饭,你先吃一点吧。”
“坐下来,大哥和你聊聊天。”薄菱夜开口。
乔溪只好把饭盒放下,坐了下来。
“大哥,怎么了?”乔溪问。
薄菱夜这几天,始终是心事沉沉的。
她知道,他是因为薄菱白的事情而烦恼。
这个世界里,他最关心,最爱护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弟弟。所以,他一直很辛苦的守着劳伦斯家族,就是为了好好的护着自己的两个亲人。
薄菱白将一个信纸递给了她。
乔溪接过,立刻打开了来看。
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墙,都是一个女人。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一样,倾泻在腰间。笑起来的样子,明媚张扬,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乔溪见过长得最像洋娃娃的女孩,就是安菲。
她不可思议的道:“大哥,你是不是疯了?”
他好像有些疯了。
薄菱夜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淡淡的道:“溪儿,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乔溪将照片全部扔到了茶几上,摇了摇头道:“这是个馊主意,大哥,三哥需要的是安菲。”
除了安菲,没人是她的救赎。
“所以,我就给他一个安菲。”薄菱夜冷漠的道。
他相信乔溪,所以把这件事先同乔溪说。
他已经无法忍受自己一向自信张狂的弟弟如今被药物控制,变成这样迟钝的模样了。
“可她不是安菲!”乔溪有些情绪激动的道。
薄菱白也不需要这样的自欺欺人。
薄菱夜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决定的事情,甚至无人能够轻易的更改:“可是她是最像安菲的人。”
是啊。
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和安菲有七成像。
她和安菲最鲜衣怒马,张扬肆意的时候一模一样。
光光是看着面前上的女人,乔溪都止不住的想到安菲最开心潋滟的时候。
她都会这样,何况薄菱白呢。
乔溪有些木然,她知道,薄菱白需要拯救。
可是,她从不认可,找一个替身。
“大哥,这不是在救三哥,你这是在害他!”乔溪直言不讳的道:“如果三哥需要一个替身,他早就自己找了。”
这个世界上,相似的容颜那么多,只要想,整容都可以整出来。
但薄菱白没有那么做,安菲是独一无二的。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代替复制的。
一向运筹帷幄,沉稳的男人,突然有些挫败了:“那你是让我如何,看着我自己的弟弟一直萎靡不振?”
乔溪很多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生活不可以简简单单的?
既然他们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又让他们一直受苦受罪?
乔溪坐下来,轻轻的握住了薄菱夜的手,温声道:“大哥,三哥总会走出来的,我们要相信他,相信时间,好不好?”
有些人,有些事,总会成为白骨嶙峋,总会慢慢的遗忘。
无法遗忘,但是已经可以好好的生活了。
薄菱夜没有说话。
乔溪也不知道,薄菱夜会不会把照片上这个女孩送到薄菱白的面前。
哪怕送了,她也无可奈何。
她无法陪伴薄菱白,就不能剥夺他的哥哥,为了他,想要做出的努力。
“大哥,我去医院了,下午还要陪三哥去做治疗。”乔溪轻声道,提起了保温饭盒就要离开。
“溪儿,”薄菱夜突然制止了她,再度开口:“谁都救不了老三,那最适合他的解脱是什么?”
薄菱夜已经不敢去医院了。
他不敢看到自己那样痛苦的弟弟。
对他而言,那样无疑是酷刑。
乔溪没有回答。她径直走了出去。
无论适合薄菱白的解脱是什么,他总会找到最合适自己的方法。
而不是这些在乎他的人,用拔苗助长的方式,替他寻找。
乔溪到了医院。
父子三人已经等待了好久了。
看到乔溪,甜椒立刻开心的跑了过来,开心的笑着:“妈妈,甜椒肚子饿了。”
说完,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略带撒娇的道:“甜椒肚子饿扁啦。”
乔溪将饭菜放好,摆好,这才温柔的道:“那就填饱甜椒的小肚子吧。”
甜椒立刻点了点头,自己拿餐具吃饭了。
默默也学着甜椒的样子,开始自己吃饭。
乔溪将筷子递给男人,杏眸清亮温柔:“吃饭了。”
顾西沉点头,接过筷子,吃了一块土豆,才慢条斯理的道:“让我尝尝,别的男人挑选的土豆,是不是特别好吃。”
乔溪有些无语:“你这人,你应该去把那个男人调查清楚,而不是吃醋。”
乔溪的厨艺还不错,不过没有顾西沉的好。
顾西沉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又斯文又优雅:“调查和吃醋,是必然的联系?”
言下之意,调查是调查,吃醋还是要吃醋。
乔溪对这个大写的醋坛子已经没辙了。
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甜蜜:“吃你的饭,怎么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了?”
顾西沉吃饭动作一顿,语气有些微凉:“顾太太这才照顾了我几天,就不耐烦了。”
乔溪:“……”
她又是怎么的得罪了这个小气的男人了?
给他做饭还不满意?生什么气?
乔溪立刻夹了一块肉,亲自喂到顾西沉的口中,模样温柔,更多的是谄媚一般的讨好:“顾先生不生气,想吃什么,做为太太,一定会照顾得仔仔细细的。”
顾西沉张口就吃下了。
忍不住露出了愉悦的笑了笑,还点了点头道:“恩,溪溪越发有做太太的样子了。”
乔溪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因为她和那个男人不小心有了一些肢体接触,这个男人打翻了五味瓶,醋坛子,所以才想要她哄着他。
跟个小孩子一样。
“吃块土豆吧,精挑细选的呢。”乔溪睁着杏儿眼,一眨一眨的,里面的都是亮晶晶的,无辜的光芒。
顾西沉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他端过一杯水,冷淡的道:“没有胃口了。”
乔溪满意的笑了笑。
看他这幅动不动就吃醋的模样,不治一治,他都不知道家里谁当家做主了。
“妈妈,甜椒要吃。”甜椒突然凑过来,张开了小嘴。
乔溪笑得开心极了,将土豆喂给甜椒:“甜椒吃,粑粑不懂得欣赏美食,让他自己饿肚子吧。”
顾西沉:“……”
到底是他爱吃醋,还是她爱发小脾气?
一家人在和乐融融的吃着午饭。
病房门口被敲响了,徐浩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脸上带着汗。
“顾总!”他喘着气,看来是赶过来的,看了一眼乔溪,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
“怎么了?”乔溪知道他在看她,索性自己问出口了。
徐浩声音低沉,带着斟酌和不忍,最终还是沉痛的开了口:“刚刚收到消息,薄三少和梁小姐,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