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他不舒服,想做什么,又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她握住男人的手,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颤抖的声音再一次溢到了唇瓣:“沉宝宝,遇到你是我之幸,可是你遇到我,好像只剩下灾难了。”
如果他们没有相遇,顾西沉还是顾西沉,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任何人都打不倒的商场阎王爷。
下毒。
谁能给她下毒?
乔溪根本想不到,他们平时那么注意饮食,到底谁可以给他下毒?!
“你醒一醒好不好?”乔溪亲着他的手,难过的道:“说好了陪我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你必须陪我一辈子,不可以丢下我的。”
絮絮叨叨的说这话,液体完了,她就打铃呼叫护士换药。怕他难受,又拿着棉签给他湿润唇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都黑了,乔溪却觉得脑袋十分的清明。
她趴在床头,不敢合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生怕自己睡过去了,顾西沉就会发生意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药已经上了很多瓶了,顾西沉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乔溪惊喜的道:“沉宝宝,你终于醒了?”
顾西沉偏头,动作有些缓慢,看着脸上尤带着干涸泪痕的女人。
思绪更是缓慢,他花了一分多钟的时候,才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和自己这副身体的沉痛以及不舒服的头脑。
他伸手,想摸摸女人,乔溪主动吧把脸凑了过去,脸上都是笑,但更多的都是紧张:“沉宝宝,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喝水,我去叫医生。”
顾西沉摇头,因为很久不得喝水,所以嗓音很干涩,声音自然沙哑:“哭了多久?”
乔溪囧囧,更是想哭了:“我才没哭,你不要胡说。”
顾西沉笑了起来。
她的傻女人啊,就是不想说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惹他不开心。
乔溪去倒了一杯水,帮他把床摇高,拿枕头让他的躺得舒服,才拿着吸管喂给他:“喝点水。”
顾西沉依言喝了下去。
他看着女人,神色温纯:“医生怎么说?”
他还没有来得及检查,甚至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告诉乔溪,结果,她却比他先知道了。
乔溪背过身去,搁下杯子,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如果没有解毒剂,他最多还可以坚持三个月,这样的话,她到底要怎么说出口?
“溪溪,看着我。”顾西沉沉声道:“我不需要听你安慰我,你不说,医生可以和我说。”
乔溪转过身的时候,眼睛已经很红了。
可是她今天的眼睛一直都很红,所以看不大出来什么。
她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握着男人的手,如实开口:“医生说你中毒了,如果不能排查出具体的病毒,找不到解毒剂,你最多还可以活三个月。”
这句话说出来,女人是带着哭腔的。
但她一直忍着,哭得太多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可以哭了。
顾西沉沉默了许久。
他的力气渐渐恢复了,可以抬起手,摸着乔溪的脸。
她哭了那么久,冷艳被削减,只剩下惹他怜爱的脆弱。
“如果真的只能活三个月,溪溪,你要和我离婚吗?”男人轻飘飘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带着虚弱和沉痛的气息音。
乔溪脾气就上来了:“顾西沉,你乱说什么!”
她怒气腾腾的样子,生气极了,恼怒的瞪着他,可是可怜的模样,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男人咳嗽了几声,声音不大,但是持续的时间很长。
乔溪慌乱的拿着纸巾给他捂住,等男人停下来,乔溪拿开纸巾,只见上面,已经布满了鲜红的鲜血。
她慌乱的道:“沉宝宝,我去叫医生。”
顾西沉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事,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如何。”
乔溪站着,咬住了自己的唇:“如果不是我先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为了不拖累我逼我离婚?”
他要是敢这么做,她一定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顾西沉看着女人隐忍委屈的眉眼,面色严肃斯文,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说了,我生。你是我的人,我死,只能委屈你永世孤独。”
他的妻子,怎么还可以嫁与他人为妻,每天躺在别的男人的身边。
乔溪纤细的身体直接抱住了顾西沉,也跟着坚定的道:“生,我们一起生,死,我们也一起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顾西沉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偏淡的眸色晦暗愧疚:“我会活得好好的,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如果只能留下她一个人,也不能让她陪他一起死。
乔溪破涕为笑,点了点头,亲了亲男人的唇瓣:“这才是我的乖宝宝。”
四目相对,只有柔情蜜意,余下的各种情绪,只能被彼此强行压住,不能显露出半分。
“粑粑!”细细弱弱的哭腔,门口被推开,甜椒红着眼眶跑了进来:“粑粑,你怎么了?”
乔溪从顾西沉的怀里起来,看着甜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个大人尚且都不能接受顾西沉可能只能活三个月了,何况还是甜椒这样小的孩子。
顾西沉看着甜椒,怜爱的笑了起来:“爸爸没事。”
他对甜椒,一向都是严父,难得那么明显的当着甜椒的的面露出那么怜爱的笑容。
甜椒握住顾西沉的手,难过的道:“可是奶奶说粑粑病得很重,粑粑,你怎么了?”
张芝良不同于别人家什么都要瞒着孩子的长辈,如果顾西沉真的只剩下三个月了,那如果瞒着,不让甜椒知道,那等他长大后,于甜椒而言,是莫大的遗憾和自责。
乔溪本来也是要和甜椒说的,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说。事情也多,她还没有顾得上这个问题。
“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顾西沉回答,摸了摸甜椒的小脑袋:“就像你生病发烧不舒服一样,爸爸只是不舒服了。”
爸爸只是不舒服了。
甜椒那么聪明,当然能够知道顾西沉说出不舒服病得有多严重了。
他的粑粑都不是会喊痛的人,无论多痛,他往往都能做到一声不吭。
甜椒眼泪就冒了出来,垂下了头,一句话都不说了。
乔溪把小甜椒抱到怀里,温柔的哄着他:“甜椒,爸爸有些不舒服,或者甜椒更要懂事,因为最近溪溪阿姨可能没有那么有空照顾你和默默,甜椒可以照顾自己和默默吗?”
她必须要知道是谁给顾西沉下药,这样才可以确保顾西沉一定可以挺过去。完全依赖医学找到解毒剂,是不现实的。
她不敢等。
而且林雪凝和许家现在还虎视眈眈,一定要告她故意杀人。顾西沉病成这样,不可以再因为她的事情操心了。
甜椒立刻点了点头:“妈妈,甜椒可以!”
乔溪温柔的道:“甜椒真乖。”
病床很大,甜椒又小,他看着乔溪:“妈妈,我要陪陪爸爸,我可以和爸爸睡吗?”
甜椒和顾西沉一向都很嫌弃两人一起睡的。
之前还被张芝良逼着每周这两父子都要睡在一起一晚,还有每周有个父子之间的亲吻。
甜椒也不是会说什么话的孩子,他只是想借这个方式,表达自己对顾西沉的爱意。
“可以啊,”乔溪叮嘱:“但是甜椒要乖乖的,不可以撞到粑粑,让粑粑不舒服哦!”
甜椒保证:“甜椒不会的。”
乔溪帮甜椒脱掉鞋子,将他放到了床上。
甜椒握住顾西沉的手,软软的吻落到了他的脸上:“粑粑,我和妈妈陪着你。”
他的女人,他的儿子。
顾西沉看着怀里的儿子,喉咙滚了滚,却只是浅淡的点了点头:“做作业了吗?”
这个时候,还是傍晚而已。
甜椒摇了摇头:“不做,甜椒已经写完了。”
顾西沉便不再言语了。
乔溪将默默抱起来,亲了亲他沉默的小脸。
默默沉默的脸蛋便有了一丝软化,也跟着声音不自在的和顾西沉说话。
张芝良送了饭菜过来,和乔溪也是相顾无言。
可是两人都不会在这样的场合里争吵的。
“西沉,”张芝良看着乔溪喂顾西沉吃饭,坐在沙发上开口:“我想乔溪也和你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到底是谁给你下毒。”</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