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客气了,有什么事去浥尘阁细说。”
罗襄忆伸手拦住他:“那倒不必了。小妹知道大哥哥和岭安王关系深厚,所以想劳烦大哥哥跟王爷传句话。大哥哥也不必说别的,就说那本孔雀东南飞我今日黄昏便要读完了,只是那几个老地方还是不太通顺,但是襄忆会一直读下去的。”
罗宗越听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这一番话,微微蹙起眉头:“你费了如此一番功夫,就是为了让我给他传这样一句话?”他有些不解地摇摇头:“那孔雀东南飞,可是王爷给你的?诗倒是好诗,就是结局不太好,这样的书还是少读些吧。”
罗襄忆乖巧的点点头:“小妹记住了,还望大哥哥今日就把话带到。”
罗宗越看她如此认真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他心里有些奇怪,就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今日和明日又有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点点头:“你且放心,我今天必定把话传到。”
罗襄忆知他人品可信,等到了他这样的话,才放心的离开。
罗宗越换身衣裳。刚走了没两步,突然停在那里,不对,以王爷那种性子,绝对不会让小妹去看孔雀东南飞这种诗。这话只怕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江南,咱们只怕还要再出去一趟,去岭安王府。”
他身旁的小厮点点头,转身去牵了马。
岭安王府的护卫对罗宗越很熟悉,一见他来了,也不通报直接就引了进去。
南门岭在鹿云庭听曲儿,时不时小酌几杯,好不惬意。
罗宗越大步流星的走进小榭,伸手拿走他的酒杯:“王爷这日子,当真令人羡慕!”
南门岭咧嘴一笑:“此话当真?若是让宗越兄满腹才华无处施展,日日闲在府里听曲儿,只怕宗越兄早就被逼疯了!”
罗宗越开怀地笑笑,不置可否,也就这岭安王对他的胃口:“王爷这性子,倒是和我那二妹妹不谋而合。”
南门岭忙探过身去:“哦?如何有此一说?”
罗宗越调侃似暼他一眼:“今儿个我那二妹妹求我帮她给你带句话,她这一上来连句寒暄都没有,单刀直入,直切正题。而且说完转身就走,连让我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给。当时我就在想,我这二妹妹给我的感觉怎么如此熟悉呢,我仔细一想,得了,这怎么跟我们岭安王一模一样呀。”
罗宗越故意说到这儿,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看南门岭的反应。反正他又不着急。
南门岭果然如他所料,着急地凑上前:“宗越兄,你先别急着休息呀,你还没跟我说二小姐到底让你给我带的什么话?”
罗宗越故作神秘了半天,这才笑嘻嘻地对他说:“行了,我也不逗你了。我这二妹妹说什么,那本孔雀东南飞今日黄昏便要读完了,只是有几个老地方还是不太通顺,她会一直读下去的。你别看我,我可一点儿也没听明白她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南门岭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我之前为了能跟她多些往来,就给她带了本书,没成想她看的这般仔细,早知道就带些话本了,那可比这诗有趣多了。”
罗宗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此话当真?二妹妹这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南门岭一脸真诚地点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们才见了两面,你总不能指望我们暗度陈仓吧,就算我想暗度陈仓,你那二妹妹也未必肯配合我啊!”
罗宗越点点头,那倒是真的,他对二妹妹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我话也带到了,就不久留了。您就接着听曲儿吧。”
南门岭还真的一屁股坐下,一脸这都是你说的的表情:“那本王就只能怠慢了。”他又闭上眼,继续晃晃悠悠地哼了起来。
罗宗越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只好跟着小厮出了王府。
“王爷,罗少爷走了。”丹青恭敬地在一旁说。
南门岭挥挥手,戏台上的两人立马禁了声,跪下行了礼退了下去。
孔雀东南飞…?自己从未跟她说过这首诗,她突然提起到底是什么用意?
他看着不远处的夕阳,染的湖面一片温暖。微风拂过,荡起涟漪,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要说黄昏,这鹿云庭的景色倒是数一数二。
等等…黄昏?襄忆说,今日黄昏就要把孔雀东南飞读完了!
孔雀东南飞…黄昏…难道她是想说…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
人定?亥时!她是想亥时跟自己见面!
南门岭猛地坐起身,他专注地想着。有几个老地方不通顺…老地方,莫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想出去!她想亥时跟自己一起出去!
南门岭终于露出了笑意,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她这一番信任和默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