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寻常人家的排法襄忆应该是老五。只是我们罗家向来是将男孩儿排个长幼,再将女孩儿排个长幼。襄忆在女孩里排老二,所以大家才叫她二小姐。”
南门岭觉得有趣:“我还从没见过你家这种排法。可是有什么说法?”
罗宗越苦笑道:“哪有什么说法,不过是商贾世家,总觉得将来继承家产的都是男孩儿,女孩儿迟早是要嫁到别家去的。况且经商的人地位低,不管家族在嫁女儿时陪了多少嫁妆,夫家还是不会将她放在眼里。罗家再往前数几代,不知有多少罗家的女儿在夫家被折磨死。罗家的当家人就决定,与其这样,不如在出生时就直接不排在罗家的族谱里,就当…就当没有这个人。”
虽然这个时代女性地位普遍很低,可是像他家这样完全不将女孩当做一家人的做法,实在是让他觉得羞愧和难以启齿。
南门岭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初次见她时,她性格暴躁,出手狠厉,他还以为她是备受罗家宠爱的骄纵小姐。后在罗府见她,看她在主母面前故意装傻,乖巧听话,便料想她并非嫡出。如今想来,在罗府这样的环境下她尚能明哲保身,想来也有许多的不容易。
罗宗越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情,忍不住问他:“王爷,这外间都传闻你看上我们家二丫头了,这不会是真的吧?”
南门岭看着他认真的点点头:“这当然是真的,不然我平白无故死皮赖脸地跟着你去你家,还硬生生的要坏了人家的名声。我吃饱撑的呀!”
罗宗越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怎么可能呢?二丫头从来没有出过秋北阁,更别说罗府了。难道…难道你们之前见过?这根本就不可能呀!”
南门岭想起那日罗襄忆在罗府说的那番话。看来罗府的人都不知道她会武功,更不知道她晚上会偷偷溜出去。如果自己就这样贸贸然的把实情说出来,难保不会将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心里盘算清楚,他这才对罗宗越说:“我们之前自是没有见过。只是偶然听说,你父亲的六姨娘长得貌似天仙。当年,他为了不引人注目,一顶小轿就将六姨娘抬进了府里,至今无人见过她。我就想她的女儿若是随她万一,也必定是个美人。所以才非要跟着你去罗府见识见识。那日一见,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那…那您那日说的那些话…”
“自然都是我编的呀!”南门岭哈哈大笑道:“我见她也到了议亲的年龄,当时你母亲又邀请了那么多官眷,想必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我不过担着王爷的虚名,手中并无实权。你母亲定然不会想要把她许配给我。可是我那么一闹就不一样了,大家都觉得她跟我有什么纠葛,若不想惹麻烦,自然对她敬而远之。就算你母亲现在不愿意,可再过个三年五年,总不能还将她留在闺中。到那时候,本王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罗宗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杯子里的酒被他这大力一震往外倾洒出了些许:“王爷,她好歹是我罗宗越的妹妹,如果您真的有心于她,您跟我说我自然会帮您的。可是您用这样的方式逼她就范,这岂是君子所为!。我知你人品可信,可是成亲不是意气用事,这总要两情相悦才好。您这般逼人就范,若我那妹妹不愿意,又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那带您进罗府的我就成了罪人了啊。”
南门岭起身安慰他:“宗越兄莫要生气,本王知错了还不行吗?我当时也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并非故意为之。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再追究还有什么用。要不,我明日亲自登府,好好跟罗二小姐道个歉。你看,这还可行吗?”
罗宗越要见他态度诚恳,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其实二妹妹议亲这事,他倒也略知一二。父亲一直想为他找一个助力,二妹妹是最好的人选。可是像王爷这样手中没有实权,甚至连朝中大事都很少接触的人,父亲肯定不愿意。
可自从他跟王爷相识以来,他心中着实觉得王爷的人品才情样样都好。实在是夫婿的上上之选。若是二妹妹有幸能嫁给王爷,那也是她的造化。罗府已经这样亏待罗家的女孩儿了,他实在不忍心再将她卷入朝堂的纷争之中。他的官是他自己寒窗苦读实打实考来的,又不是捐来的。他相信,将来就算没有二妹妹的帮助,他也能在官场平步青云。
“若王爷是真心喜欢二妹妹,就还请王爷做好心理准备,我父亲是不会轻易把二妹妹许出去的,这日后坎坷必不会少。但只要王爷需要,宗越必定挺身而出。这不只是为了王爷,也是为着我那二妹妹的幸福着想。只是我还需要王爷一句话。”
“什么话?”
“若王爷将来真有幸与二妹妹喜结连理,可否请王爷保证,善待我那二妹妹?她人生的前十几年一直被关在秋北阁,我只希望她的余生能过得自在一些。就算王爷将来有了其他喜欢的人,也请您护她一世周全,莫让别人欺负了她。我罗府亏欠她太多,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南门岭郑重地点点头:“宗越兄请放心,若真有那一日,我定会将她护在心上,让她活的随性自在!”
罗宗越哈哈大笑,又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饮下:“能结交王爷,也是我罗宗越人生一大快事!明日午时,罗某备上好酒好肉在罗府恭候王爷大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