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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南悠然的住处,这是临州西北角的一个小院落,院子很简单,四四方方的结构,进了大门正对着的是待客用的厅堂,不过除了罗襄忆,也从来没人登过门。东边是间小厨房,旁边是间小小的只足一人进入的柴房。罗襄忆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么小的院子还设间小厨房实在是多此一举,毕竟南悠然整日穿着一件白色的褙子,实在不像是能下得厨房的人。直到有一日,她在这儿练功练得晚了,就顺势歇在这儿。早晨准备回府的时候,却瞧见南悠然坐在灶火前,时不时地往里头添些柴火。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出神,火苗太旺窜了出来,直烧了她一缕头发,她这才慌忙脚乱地起身灭火。
罗襄忆看的呆了,想了半晌才了然地点点头,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她顺着墙角溜回房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躺回床上。等南悠然来叫她起来吃饭时,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重新盘了头发。那一餐是她吃的最多的一餐,总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愧疚。
西边是两间卧房,一间南悠然自己住,另一间是给罗襄忆准备的,有时她不肯回去,就在这儿将就一晚。等第二天趁着天不亮,再翻墙回去。当然,有时起晚了,罗府护院开始巡视了,她也钻过秋北阁的狗洞。
如今夜色正深,两人却都没有睡意。
罗襄忆趁着南悠然进门的时候,抢先躺在躺椅上,夏季闷热的天气也因为夜幕的降临有了一丝清凉之意,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南悠然端着杯子晃悠悠地坐在石桌旁,净过手之后,正襟危坐地开始斟茶。罗襄忆不得不承认,南悠然泡茶的样子真的很美。她忍不住想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候,娘亲已经病入膏肓,她趁着夜色溜入罗府,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是你娘亲的朋友,她前几日传信给我,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带你离开罗府。”
那时候罗襄忆才刚满十岁,有些倔强,更有抵不过娘亲将要逝世的无助和绝望,南悠然的出现,像是拯救罗襄忆于水火的天神,她握住她的手,心里难过成一片。自此总算还有一人,无论遇见什么事,总能坚定地站在她身后。在她心里,南悠然不只是师父,更是亦母、亦友般的存在。她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坚定地相信她,或许,是因为她这张清冷绝代的脸,上面看不到丝毫的欲望。
罗襄忆收回思绪,接过南悠然递过来的杯子,有些奇怪:“大晚上的喝茶?”
南悠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总不能我自己失眠。”
罗襄忆看着送到嘴边的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南悠然见她一脸便秘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地大笑几声,端起自己手里的茶杯陶醉地品了几口。
罗襄忆这才明白,南悠然喝的这么畅快,这茶必当不会失眠。她放心地品了一口,果然,这还真的就是茶……
对面的南悠然再也懒得掩饰,笑的趴倒在石桌上,这徒儿,哪哪都好,就是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这世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过一个孩子,竟胆敢算计人心,今日也算小小地为她上一课。
罗襄忆看着笑的东倒西歪的南悠然,忍不住想,她真是疯了才会觉得她是个绝世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