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和水芝跟着罗襄忆一路朝着青山院而来。翠微鲜少出门,不时偷偷地往两边看,渐渐被罗府的富贵惊了心。
她小跑着上前几步,有些忿忿地说:“奴婢原以为咱们虽不出秋北阁,但秋北阁好歹也是宽敞齐全,今个一瞧,偌大的一个罗府,竟将小姐囚在那样一个偏僻简陋的院子,老爷未免也太偏心了些。”
水芝怕罗襄忆心里不舒服,忙伸手戳了戳翠微,示意她少说些话。
罗襄忆不在乎地笑笑:“秋北阁一日三餐何时短过你,况且室内亮堂,东西齐全,也不知你羡慕个什么劲,难不成出了这秋北阁,还能给你一个人分三个院子不成?就算如此,那也要你住的过来才好。”
翠微知道她在打趣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说的都对,奴婢这不是替小姐委屈嘛!”
罗襄忆伸长脖子嗅了嗅池里的荷花:“我都不委屈,你委屈什么。”
芳瑶好不容易看见主仆三人进了院子,忙打起精神小跑着过去,行了礼说道:“给二小姐请安,奴婢芳瑶,是青山院的丫头,今日起二小姐若是在青山院有什么不如意的,您尽管吩咐。”
罗襄忆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收起了浑身的自在劲,一脸诚恳地说:“可是母亲吩咐的?那以后可免不得要劳烦姑娘了。”
身后的水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二小姐装的可真像。
芳瑶感激地又行了礼,心里忍不住想,二小姐的脾气可真好,自己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碰上这么好个主子,她忙示意香川打起帘子:“二小姐请进,夫人在里头等着呢。”
罗襄忆用力地点点头:“你去忙吧,我去给母亲请安。”说罢,带着翠微和水芝进了屋。
春思刚去小厨房拿了点心,正巧看见这一幕,扭着身子走到芳瑶身边,尖着嗓子:“二小姐,二小姐,叫的可真热闹,她算哪门子小姐啊,若不是姓了罗,她只怕连我们这些奴婢都不如!巴结人也有巴结人的路数,这点眼色都没有,怎么,春兰没有教过你?”
说完,嘲讽地笑了半天,又扭着身子进了屋。
春思进了正堂,罗襄忆正跪在中间脆声说道:“给母亲请安,襄忆多年未出秋北阁,未能时时在母亲跟前尽孝,还请母亲恕罪!”
许西宁忙起身将她搀扶起来:“何须行此大礼,你多年未出,也是为了给你姨娘守孝,说什么恕罪就生分了。快快起身,让母亲好好看看。”
罗襄忆低着头,冷笑一声,起身时已换了笑脸。
许西宁细细打量,罗襄忆穿着一件茜素青色襦裙,已是去年的样式了,头上挽了垂云髻,斜插了一根玉蝉钗,眼瞅着成色也一般。只是一张素白的小脸,眼尾上挑,倒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妩媚。更令人惊诧的,是那双眸子竟不似寻常人那般,这样瞧去,隐隐有些棕色的光泽。这衣饰的质朴与通身的气质形成了不小的冲撞,到更让人觉得引人入胜。
许西宁有些心惊,她母亲究竟是什么人?难道,这就是老爷不肯放她出来的原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