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心胆俱裂,大喊住手,自然无人在意。
那边厢铃兰被人拦腰抱起,直接往地上摁。
杜蘅头痛无比,顾不得?哭喊,使劲挣开?几双肮脏的手,捞起滚落的针盒,飞快朝欺负铃兰那人后脖子上狠狠扎过?去!
一声锐痛的大叫!
那人回身,反手捂住脖子,甩甩头,凶狠地盯着杜蘅,堵住她去路。铃兰躺在地上,直着嗓子咳嗽,喘不上气,脖颈上两圈深红的指印。
闻莺被人老鹰捉小鸡似的戏弄,哭着尖叫。
“姑姑!阿娘!姑姑!”
杜蘅急红了眼?。
打是?断然打不过?的,眼?前人铁塔样身形,满身血污,凶光毕露,显见得?经过?一番激战才走?到这里,正杀人杀到兴头上,别说寻常女人的厮打抓挠,就算砍伤他手脚,也未必肯罢手。
杜蘅牙一咬,心一横,闭眼?对着他猛撞过?去。
他猝不及防,歪了一歪,杜蘅也重重滚在地上,蹭破了半边脸颊。
杜蘅挣扎着爬起来,舔着唇重重喘气,眼?见铃兰整个人似乎都要崩溃了,一味抹眼?泪,根本爬不起来。那头闻莺已被人扑倒,扯住袖管往怀里扯,闻莺又踢又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要如何是?好?
杜蘅急的嘴里发苦,忽见一道利落的白影从天?而?降。
“放开?她!”
不同于杜蘅等色厉内荏的嚎叫,来人虽也是?姑娘家,却底气十足,而?且面孔雪白标致,身形潇洒,长发如儿?郎般紧紧束在银冠中,更激起叛军的兴致。
贼人眯一眯眼?,松开?闻莺,搓着手走?向星河。
“你是?老皇帝的妃妾?这般美貌?怎的穿件白衣?听闻他喜欢丰腴妖娆的,大概冷落了你?走?,跟哥哥吃香的喝辣的,众人尊你一声夫人。”
铃兰膝行两步,爬到杜蘅身后,闻莺也战战兢兢靠过?来。
几个兵围成一圈,把她们困在当中。
外头甬道轰轰跑过?数百叛军,撵着宫闱局、内仆局慌忙逃窜的内侍们刀劈剑捅,尖叫声中几个人倒伏在院门口,身上流出汩汩污血。又有相熟的叛军探头到这院子,见几个小娘惊慌对峙的场面,笑了声。
大群鸟雀在他们身后四散奔逃,啼声不绝于耳,却盖不住叛军嚣张的长笑。
“别管猫儿?狗儿?,皇帝带着贵妃跑了,咱们撵他去!睡一回贵妃,牛皮能吹一辈子!”
“女人又跑不了,急什?么??他们把皇帝的内库房撬开?了,奇珍异宝数不胜数,等晚间?安郎官来,咱们就捞不着了,赶紧的!能装多少装多少。”
“什?么?安郎官,已是?登基了的大燕皇帝!”
“对对对!这嘴顺不过?来。”
院中人盯着星河不放,挥手道,“你们先?去。”
星河目光灼灼,张开?双臂,老母鸡般把闻莺等护在身后,沉着地与他商量。
“要么?一对一打,要么?……”
她陡然亮出匕首举高,寒光拽着众人的视线,忽地走?势一拐,直奔闻莺狠狠扎下去,仿佛这一下就要取了她性命!
“别呀——”
杜蘅和铃兰同时尖叫出声。
那叛军也动容,“慢着,哥哥陪你过?两招就是?。不过?你输了,不能耍赖哦。”
刀尖划着闻莺细白的脖颈荡开?,星河踏前半步,冷笑道,“我输了,我陪你,陪完了再打,再输了,才轮到她们。”
叛军看出她无非是?要拖延时间?,可他乐于享受猫抓耗子的过?程,遂吐了口血唾沫,脱掉金甲扔在脚边,松松肩膀,向人道,“兄弟们坐着歇口气,待会儿?再玩儿?。”
星河把匕首塞给闻莺,低声嘱咐。
“瞪大眼?睛看清楚我的动作,能学几下是?几下,待会儿?只要他逮住我,别犹豫,立刻跑,往三个方向,别聚在一堆。”
闻莺哭着一个劲儿?点头,想是?恐惧已极。
星河顿一顿,着意嘱咐杜蘅。
“大堂姐,孩子总要死的,死在你眼?皮子底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万一离了你反而?活了呢?”
杜蘅只在多年前生产闻莺的前后见过?星河,再后来星河与杜若交往密切,她便?有意疏远了,方才一打眼?几乎没认出来。听了这话,杜蘅陡然想起宫人曾经提起,奉信王与王妃情意甚笃,奉信王一夜之间?沦为叛国贼人,头颅挂在东市,王妃亦被收作宫婢,却不知孩儿?流落何方。
她抬眼?颤颤询问。
星河点一点头,嘶哑道,“没在我跟前,兴许是?活了。”
杜蘅热泪盈眶,胸膛剧烈起伏,喉管里又酸又涩,苦得?她倒抽气。
虽然知道此刻不宜拖延,她却还是?紧紧握住星河的手不愿意松开?。
到这时候她才明白,纵然闻莺的一举一动像极了杜若,让她即便?身在掖庭也摆脱不了长久的噩梦,但她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辱受伤,或是?死于非命。
不——她甚至受不了这帮禽兽用垂涎欲滴的目光看着闻莺。
只要闻莺好好活着,哪怕拿她的命去填,也在所不惜!
叛军吆喝起来。
“磨蹭什?么??不敢打就跪下好好磕个头,哥哥给你个痛快!”
星河转过?身,镇定?地撸高袖子,分开?十指插进发髻,刮着头皮捋顺头发,沉稳地仿佛将被放出栏拼死决斗的猛兽,微微前倾身躯,沉眼?死死盯着对手。
那眼?神?里浓烈的轻蔑与桀骜,叫从范阳一路杀将而?来,满手血腥的叛军,也在刹那间?感?到胆怯!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活的像星河一样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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