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对于青阳当时最真实的思想斗争,雲薇完全理解,她也很欣慰,青阳是懂她的。因为无论是第一个想法,还是第二个想法,其实都是她不愿接受的。
也罢,正因如此,他们就一起走到了如今这特殊,却仍然纠结的状态。
一时间,雲薇也不知道,作为屋主的她,究竟应该回以什么,作为委托人女友的她,又应该回应什么。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而是听着主屋里的青阳继续他的自白,且越往后,越像是告白。
“我刚独自消失了一天,我就受不了了,因为我无法面对没有她的世界,无法收回要带给她幸福、陪伴她一辈子的承诺。看着她留下的字条,看着她数十通来电提醒,我知道,她也不想离开我。
所以当时我还想过,既然不能隐瞒,又不愿独自消失,那就残忍地拉着她,一起面对。然而,我没有冲到她面前的勇气和动力……”
“所以,你选择了赎悔心屋?赌它的神奇、赌它的神秘、赌它的冷静、赌它的客观?”
这本是屋主的正常接话,此刻听上去,却更像是雲薇的无奈之语。
然而,话虽无奈,雲薇却在心底承认,青阳在有限的条件里,做了最好的一个选择。这样的面对,是尴尬最少的一种面对,也是理性最多的一种面对。对她,对青阳,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听完屋主的问题,青阳也给出了他最诚实的回答:
“是!很早很早以前,赎悔心屋在网页上的那句宣传语就打动了我:如果你真心后悔,可以来这儿;如果你确想救赎,可以来这儿。这里有心灵的反思镜,这里是行动的指导房。愿你不再受心之所累,卸下包袱,努力救赎。”
青阳一字不差地背出了早期帖子上对赎悔心屋的宣传语,然后继续道:
“我一向不相信怪力乱神,但我却相信用爱、用宽容、用科学、用逻辑和缜密构筑的多维房间。所以我选择这里,我选择通过神奇的赎悔心屋,说出这些我很难当面对她说的话。
我心疼她的改变,因此更加气愤她的这种改变,原来都是因为我。我也生气自己的冷漠脾气与霸道性格,却无法再怨其他,因为这原来是我自己的咎由自取。”
说罢,青阳眼神坚毅地看着前方,不再言他,不追问,也不催促,静静等回复。
操作间里的雲薇,心中翻江倒海,感慨万千。能医不自医的问题,她亦不可避免。于是,就着改变二字,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随心感慨道:
“因为世事多艰,因为外力无限,无论人有多强,也会有比自己更强的,或者更难去左右的东西。
在这种纷繁复杂的环境里,人们常常会自主、不自主地调适自己,以保护自己,久而久之,成了别人口中的‘改变’。
‘你变了!’、‘你也变了!’……
可是,真的变了吗?”
这样的一个问句,不是赎悔心屋屋主的惯有句式,却是雲薇当下的心理困惑。
对于她和青阳的问题,她一直没有一个特别清晰的解决思路。因为现实的因果不可逆,上一辈的恩怨不可抹。
然而,当这个任务进行到现在,她渐渐有了一个方向。也许,只有从这些诸多不受控的改变、以及层出不穷的无奈变动中,探寻到初心,即彼此的初心,他们的问题,他们的未来,才会真正有解。
是以,她没有压抑自己的内心,更没有站在屋主的制高点去主导一切,而是彼此敞开心扉,探寻探索,互解互通。
这一点,坐在主屋里,虽是以委托人身份出现的青阳,却也因着他和雲薇的百般默契,很快感受到了。他甚至有刹那的恍惚,他依然是雲薇的搭档,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直接面对面的搭档,而是隔墙的搭档而已。
如是想着,青阳猛地躬身,略低下头,双手交叉,双肘撑在双膝上,冷峻的脸上,顿时愁苦减少,思考加深,半响,他抬起头,悠悠开口: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屋主是否也想过,也许我和她并没有改变。只是因为我们长大了,更善于隐藏自己的心,然而那颗不曾改变过的初心,正等着我们去直面。”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提及“初心”的青阳,心跳加速。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雲薇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努力打起精神,故作镇定:
“你的意思是……”
感受到了雲薇言语中的些许踌躇、些许期待,青阳似心中注入了一记希望与活力,他握紧双拳,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一天宛如一年,一年宛如一天。一年一天,一天一年,岁岁年年,变化万千。可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我们还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