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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亮坐在医院的走廊里。
曲临江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盒饭。
“吃点吧。”他说道。
付明亮摇了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曲临江说道。
付明亮抬起头看他:“老叶呢?”
“去洗手间了。”
他瞥见曲临江手中的塑料袋里还有几罐啤酒,一把抢了过来,掏出来一罐。
“这个?这是给老叶的。”曲临江道。
“我喝一罐。”付明亮说道。
“你喝什么喝。”曲临江把酒抢了回来。
“我就喝一罐。”付明亮死死的拽着酒罐,望着他说道。“我喝的快,不会给老叶看见的。”
曲临江盯着他,叹了口气。
“喝吧。”他说道,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我去给你望风。”
付明亮开了一罐啤酒,苦涩的笑了一声,一头灌进嘴里。
曲临江走进洗手间,想给付明亮争取一下时间,却看见叶孟礼站在洗手池前,手里还握着一支烟正准备往嘴里送。
曲临江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叶孟礼看见他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老叶?”曲临江问。“你……还会抽烟?”
叶孟礼下意识有些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该摆在身体什么位置,摸了半天,最终把手中的烟掐灭。
他苦笑了一声:“等你周老师从手术室出来,可别告诉她这件事。”
认识叶孟礼这么多年,曲临江第一次见他抽烟。
不对,准确的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叶孟礼会抽烟……那个翩翩有礼文质彬彬的老师,怎么就会抽烟了呢?
“老叶……”
叶孟礼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
“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叶孟礼靠着墙壁说道。
“失去她的准备。”
曲临江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拍了拍叶孟礼的肩膀:“老叶,别想这么多,周老师会没事的。”
“是啊,会没事的。”叶孟礼喃喃道。“一定会没事的。”
成年人的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得已跟苦衷。
我们常说长大意味着抗压能力跟接受能力的增长,可是很多时候,在面临生死这个问题时,不管多大的人,顷刻间又会变成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因为生死不可逆转。
死亡这个话题无论在什么时候,带给人的永远都是绝望。
叶孟礼也不想往这个方面去想……可是他害怕,惊慌,如果周水沉出不来,他怎么办?
叶沉孀还这么小,他不为独自一人拉扯孩子长大的困难而恐惧,他恐惧的是当有一天叶沉孀懂事了,问他妈妈在哪,妈妈去哪了,在开家长的时候其他小朋友的妈妈可以去而她只有爸爸可以来,放学的时候看见别人的妈妈来接孩子而她……她只能选择自己回家,又或是父亲来接。
“你们都长大了。”叶孟礼突然笑了。“我还记得周老师刚来那会儿,你们也才……其实跟现在差不多高,但是比现在稚嫩多了。”
“那都六七年前的事了。”
“是啊,六七年了。”叶孟礼黯然道。“六七年她都陪着我一路过来了,要突然没了,我该怎么办呢。”
“老叶。”曲临江说道。“别把事情想的这么悲观,你要知道,现在你是周老师最在意的人,你要做的是打起精神来,把沉孀照顾好,把自己照顾好,不然等周老师从手术室里出来,看见你落魄颓废的样子,她心里能好受吗?”
叶孟礼叹了口气。
一个人匆匆走进洗手间,跟站在门口的曲临江撞个正着,两人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样,皆是一愣。
付明亮愣的时间更长一下,他下意识把手里的烟盒藏进衣袖里。
“你藏什么藏。”曲临江说道。
“别藏了,拿出来吧。”叶孟礼说道。“给我一根。”
曲临江愣了一下,付明亮也愣了一下。
“给我一根吧……刚才那根是最后一根了,还是我管别人拿的。”叶孟礼冲他们解释。“都那么大个人了,抽个烟有什么可藏的。”
付明亮说道:“周老师不喜欢别人抽烟。”
三人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突然就聊起了以前的事情。
对于叶孟礼来说,看到这群孩子的成长无疑是欣慰的,他陪伴他们从高中时期一直到现在,看着他们长大,渐渐的成人到独当一面,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骄傲自豪。
他们是自己的学生,孩子,更是自己的朋友。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周老师。”付明亮说道。“我……长这么大,她是第一个劝我戒烟的人。”
他还清楚地记得他跟周水沉第二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