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稀奇,无论前世今世,今年的几场大雪都连一块去了。
陈念白没有着急回家,前世的这个时候,这场大雪让她想起了陈思白出事的那天,那一晚的大雪盖住了车祸现场所有的血腥味,就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前世的今天她在人行道上走着,雪覆盖了她一身,她的脸颊通红。
当时有一把伞撑过她的头顶,她转过头,身后是卫苏里的笑脸。
那一天他把自己送回去,站在小区门口注释自己的背影,然后朝着自己挥手告别。
那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撑一把伞并肩走。
这一世陈思白没有出事,他应该会来接自己。
陈念白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玩的尽兴回家的学生,看着那些过往行人,看着门口奶茶店的人流渐渐变少,依旧没有看来陈思白。
“难道他忘了?”陈念白掏出手机。。。。。哥哥平时是很细心的一个人,今天他送自己的时候应该知道自己没有带伞,怎么会不来接自己呢?
打开通讯录拨打陈思白的号码。。。。。陈念白听着另一头漫长的待机音,没有人接电话。
她落寞的低下头。
头深深埋进膝盖。
一把伞撑过她的头顶。
“坐着干嘛?”卫苏里说。“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陈念白拒绝。“有人来接我。”
“走吧。。。。。我看着你在这坐了快有半小时了。”卫苏里说。
这时的少年骨子里还有一股青涩的倔强劲儿,陈念白拗不过他,只好起身站在了他的伞下。
卫苏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天真的孩子。
陈念白怔了怔,原来每个男生笑起来都那么好看。
陈思白的笑是温柔,徐望舒的笑是自然,卫苏里的笑是天真。
就像是个还需要依靠还需要人陪伴扶持的孩子,他不咿呀学语,但是需要一个人来跟他一路同行。
寒风小道,大雪漫天。
两人靠着人行道走,伞不大,所以卫苏里刻意的往陈念白那边挪了挪。雪很大,下在他的肩膀上,染白了校服,可他依旧把伞往陈念白的方向倾斜。
一路无话,最终还是卫苏里耐不住先开口:“你。。。。。感觉考得怎么样?”
“还行。”陈念白说。
“你说。。。。。叶老师下学期还会继续教我们吗?”
“不知道。”
“你希望他留下吗?”
“希望。。。。。但是很多时候事与愿违。”陈念白抬头看他。“就算他不在了,咱们依旧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日复一日,他不在了,我会想念,但是我没法停止我的步伐。”
卫苏里张了张嘴,他觉得陈念白这话谈不上无情,可就是让他难受,让他觉得陌生。
“陪你走这条路的人不在了。。。。。这条路还会是原来那条路吗?”他轻声的问。
陈念白怔了怔,没有回答。
“我还记得高一开学第一天的时候,他腼腆的站在讲台上,笑的很开心,他告诉我们我们是他作为班主任带的第一届,他会和我们一块成长,他会带我们直到毕业。”卫苏里回忆起来。“就像你一开始说我们要坐三年同桌一样。。。。。。抱歉。“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有意无意的扯到这个话题,更何况是说出这句话。
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人再也没有对话,一路走向陈家,在小区门口,卫苏里跟上一世一样停了下来。
“再见。”陈念白说。
“等一下。“卫苏里说,往她手里塞了点东西。
塞的很匆忙,塞完后转身匆匆离开。
他的脸颊很红,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羞,还是难过。
陈念白摊开手,掌心躺着两颗大白兔奶糖。
她怔了怔,眼眶一红。
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前世的这场雪很大,那时的少年站在此刻同一个地方跟自己招手,然后走着同一条路离去。风雪逐渐淹没他的背影,像是跌入洪流般只留下一路的脚印。
或许,这场大雪就是为了让他送自己回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一些事终究会发生,终究会重演,就像这场大雪一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