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又相对无言。
安碍槐轻笑着借口有事想要告辞,刚走两步却听容浮逸又叫住了他,声音很是低沉的问道:“四皇子可对皇位感兴趣?”
安碍槐看向奢繁的楼阁亭台外的此起彼伏的山脉,目无焦距,笑意清浅:“我应该很早以前就不止一次的说过,我对皇位不感兴趣,对权势奢繁也不感兴趣。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回皇城,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我来处理,但是我想着我回来必定会让人心里不踏实,所以我答应了封王之事,只是没想到饶是如此,却也是有人一直在背后针对。”
容浮逸指节在广袖下轻轻捶着腿侧,他着实有些琢磨不出安碍槐此话的真假,“四皇子对皇位不感兴趣,那贤贵妃对权势可感兴趣?”
“母妃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这点世子你大可放心,她只是……身为一个母亲,心里很不甘心而已。”安碍槐蓦然叹息了声,“我知道她想做什么,也知道她为了及早可以将我风光的接回皇城付出了多少努力,可追根究底,母妃虽然是格外痛恨太子,却也没有真正的害过太子什么,就连太子前段时间中的失声蛊,也并非我母妃所下。”
容浮逸长睫微颤,却也没说信或不信。
安碍槐突然觉得很是厌倦。
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没有朋友,也没有人能真心实意的相信他,同他掏心掏肺,推心置腹。
所有人都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百般忌讳,和他的来往都要步步为营,平日里更是恨不得遇见了都要装作眼瞎的绕着走。
有些事,他解释便是狡辩,不解释便是默认。
怎么说都不行。
安碍槐叹道:
“我接到圣旨要回皇城的时候,曾将皇城里的诸多官员及皇帝的妃嫔,乃至于后宫里的数得上名号的宫人的名讳习性和背后的势力都查的一清二楚,且也用很短的时间就已经将其铭记于心,我将你们所有人的事都事无巨细的查了个清楚,所以若是我真的有心将要得到权势,早就会用我调查出来的东西拉拢人脉和人心了,皇城又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副平静模样?”
他这些年来熟读四书五经,肚子里的墨水虽说并不可能支持他做一个仁君,但如果他真的想在皇城里不动声色的翻云覆雨的话,却也是轻松的很。
但是他不想。
虽然很多人,乃至于他的父亲都不相信他不想。
所有人都会因为那个由他父亲的指令而说出来的所谓天命而对他讳莫如深。
沉默片刻,容浮逸突然开口:“我已经快要相信你的确心不在朝堂了,如果你能再静心忍耐一段时日,我应该就能彻底信任你了。可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将沈希宁带走,你将她带走,就将你自己完全的暴露了出来。你根本就不是你表面上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模样,相反,你报复心重,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手段阴毒,城府极深。”
安碍槐唇角噙了些笑,回身从容的耸肩摊手道:“那又如何?”
竟是直接默认了。
容浮逸这会倒是被他堵的噎了一瞬。
的确,不能如何。
安碍槐这事做的滴水不漏,所有人都被他的表面蒙蔽,都不会相信他能做的出这样狠戾的事情。
容浮逸淡淡道:“我并无向你兴师问罪的意思,相反,我很赞赏你这么做,因为我不能这样做,你替我这么做了,我应该感谢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