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自然是沉默。
靳千秋也不着急,优哉游哉地坐着。这件事情当然急不得,顾双习现在要的是一个白莲花的人设,白莲花会主动杀人吗?当然不会。但千秋已经给了她暗示——你可以不杀边察,你可以继续忍,但是陪伴在边察这种人身边就是伴虎而眠,随时都可能被撕碎,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你还有第二个选择,那就是杀了边察,保全你自己。
千秋只是给了顾双习一条后路,至于后者走不走,那全看后者自己的决定。
顾双习又坐了一会儿,就打开衣柜门出去了。千秋又一个人坐在衣柜里消磨时间了。
光线不断变幻,又是一个晚上,顾双习再次打开了衣柜门。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打开柜门的手都在颤抖,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甚至带着血点——若不是千秋笃定这皇帝府邸无人闯得进来,她几乎以为是有歹人要来取顾双习性命,导致她受伤的。
这回顾双习只来得及说两个字“我要……”,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上便多了一双男人的手,边察出现在她身后,将她粗暴地拖离了衣帽间。隔了一扇门,男人的打骂声与女人的低泣声清晰可闻,不必亲眼目睹便可猜想到这场面有多令人难受。
靳千秋坐在柜门大开的衣柜里,先是愣了一下,在瞬间燃起的怒火之后,却是少女慢慢翘起的瑰丽唇角。
——时机成熟了。
边察对待顾双习的态度是周期性的,大多数时间他对她很好,极少数时间他对她态度极差,差到语言暴力与动作暴力齐上。而他花费长时间构筑建立起来的信任,能被他短短几分钟的恶劣态度彻底毁灭击垮。
她只需要在此等候,在顾双习第三次到来时递给她一柄匕首,至于杀人放血一事,这本是镌刻在人身体里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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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这不过是关于未来的推演,不过是未来的无数种可能里的一种,可是直面自己哥哥的死亡现场时,边锦仍觉得自己内心无法平静。
这张放置在主卧里的大床上一直保持着绝对的洁净,即使被某些奇怪的东西污染了,也会立刻更换上全新的床上用品,边察在生活环境中有着近似于病态的洁癖。但此时,雪白的床单与枕套都被殷红的鲜血渲染,血的来源便是横尸于大床上的高大男人。
黑发的小姑娘趴在已经气绝的男人身上,做出一个深情的姿态。但她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一柄利刃,而利刃的刀刃深深地切入了男人侧颈。
捧着怀表的唐晓翼将弗列居阿斯传送回了上冥界,收起怀表后见边锦仍是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哥哥的尸体,便拍了拍边锦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这只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更有可能是永远都不会真正发生的一种,现实里并没有靳千秋这种小恶魔引诱小姐走上杀人的道路,我认为小姐和皇帝陛下之间的结局也许只有驯服与被驯服这一个。”
边锦又直勾勾地看了一会儿边察的尸体,慢慢地移开视线:“……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那毕竟是我哥。他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强大的、伟岸的、不可战胜的,有朝一日我竟能在推演里看见他死去的样子,这种感觉……”
他的双唇动了动:“……就像是我亲手杀了他一样。”
边锦闭口不言了,唐晓翼也懒得过问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怨情仇,他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离凶杀现场最近的靳千秋。她正微微弯下腰,因为杀人凶手顾双习拉着她的手,在对她耳语。
——“我认得你,”她在她耳畔说,“不在这里,在别的地方。我们还会再见,我会认出你。”
靳千秋摇了摇脑袋,长发流泻下来,她神情诡谲莫测:“然后呢?您还要再次向我讨教如何杀死边察吗?”
顾双习笑了。“不,”她说,“我只会谢谢你。”
“再见。”靳千秋拂开顾双习的手,绕过床榻走向唐晓翼,她神色平常,“走吧,去第六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