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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于是表面上看,楚珺知道了柳薇其实并不愿意嫁入侯府,也从未和她通过信,且在此之前对侯府怨气深重,觉得侯府以势压人。

柳薇这里,则终于借楚珺的手,揭开了郭慧兰假慈伪善的面具,露出内里恶毒的真面目,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报复陈家。

当然,这件事实在太大了,依楚珺的意思是,她想柳薇亲自去侯府一趟,再和她母亲定安候夫人将事情说开。

柳薇想了想,和楚珺约了个时间,让楚珺到时候下个帖子给她,以邀请的名义过去。

至于今日见面之事,柳薇麻烦楚珺先不要对外说起,她还不想让郭慧兰知道。

楚珺答应下来,她现在看柳薇情绪复杂又同情,觉得她摊上这么一个坑自己的舅母,现在还未被卖,都是她上辈子积德了。

*

和楚珺告别,柳薇坐上马车,回陈府。

直到都快要回到陈府,春兰才惊乍地想起,还晓得要压低声音,“小姐,那个书生公子还在梅林等你。”

柳薇笑了一下,“让他等去吧。”

前世原主不管去哪,郭慧兰都会把她的行踪透露给赵四,让赵四装作和她偶遇的样子,不然怎么挑动柳薇的情绪,让她越陷越深呢。

柳薇那日说要去法缘寺时,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为了不让赵四坏事,才让春兰把人引走,不然谁搭理他。

被柳薇放了鸽子的赵四,直等到大中午肚子咕咕叫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大抵是被耍了,当即火冒三丈。

赵四心里一直很得意,换以前,柳薇这样的官家小姐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被他玩弄鼓掌之中。虽然这都是受人指点,但他觉得自己也很聪明。

柳薇的爱慕让他有些享受,但他又觉得对男子随意动心的柳薇有些不知廉耻。偏就是这样被他耍得动了情,又被他不屑一顾的柳薇,居然让他在这里白白等了两个多时辰!

赵四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法缘寺,决定给柳薇的回信四天后再给,非得好好吊一吊她才行,让她也体会一番不被人理睬的滋味。

*

不用天天读赵四那肉麻兮兮的情书,柳薇表示那可太快乐了。

她给赵四约会地点又没去这事儿,赵四之后肯定跟郭慧兰说了,柳薇回去的第二天,郭慧兰就旁敲侧击地问她那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柳薇自然说没有。

郭慧兰问来问去都没得到想要的,难免气闷,看柳薇很不顺眼。

她正想给柳薇找点事儿,比如借侯府名义为难一下柳薇看她小脸变色什么的,就听柳薇道:“舅母,今早听府里的人说,昨日傍晚,定安侯府的二公子把威远侯的外甥打了,是吗?”

听到定安侯府几个字,郭慧兰立即道:“是有这么回事。”

这个定安侯府二公子,就是楚珺的龙凤胎兄长楚璨。

威远侯外甥,就是昨日在竹林里猥琐调戏楚珺的人。前世楚珺也被堵到竹林里调戏过,但当时并没有柳薇这样的人及时出现,还是最后被周嬷嬷找到才及时逃脱,虽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情况肯定比今天遭。

楚璨得知妹妹被欺负后,怒不可遏,带着人闯进威远侯府,当着那一府的人,直接将威远侯外甥的两条腿砸断。

楚珺被调戏的事,侯府的人瞒得严,虽然依旧有些小流言,但知道的人不多。

原主那时候并不知楚璨是为楚珺出气,只觉得楚璨作为定安侯府的人,为人实在太过暴力蛮横,她若嫁去定安侯府,那一辈子都要与这样的人相处,那实在太恐怖了。

就比如现在,郭慧兰就借着这件事来吓唬柳薇了,她忧心道:“那二公子自小养在外家,是个无法无天的霸王性子,听说这次是在外家那地界儿惹了祸,才被接回京来。才回来没几天,你看看,就做出把人双腿砸断的事来,就算被京兆尹着人抓了,但以侯府的势力,又能关得了他几日。”

当时郭慧兰也是这么一番话,把原主吓得直哭,心里一直为自己以后的命运担忧。

换成柳薇嘛,她倒是看起来紧张一样捏紧了手里的手帕,然后她咬咬唇,终于下定决心般看向郭慧兰,道:“舅母,侯府先前来说要将婚期提前,您给侯府回复吧,就说我同意婚期提前。”

郭慧兰眼底看好戏的神态瞬时冻住了,整个人惊得像受惊的蚂蚱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对。”柳薇道,“侯府既然非要我嫁,那我就就嫁吧。舅母,定安侯府这样势大,我们得罪不起,绝不能因我牵连侯府。我这辈子大抵就是这么个命吧,我认了。”

郭慧兰只愣了一瞬就立即挂上了哭脸,仿佛替柳薇受了多大委屈一样,“薇薇,你不用为了我们委屈自己。这世上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舅母这就带你去退婚,大不了咱们名声差一点罢了,到时候让你舅舅辞了官咱们回老家,再给你寻一门好夫婿,纵是穷苦了一点,但咱们好歹能快快活活地过一辈子。”

“舅母,我知道你为我好的心。”柳薇学着郭慧兰一样拍拍她的手背,“舅舅走到如今也不容易,表弟表妹亦还年幼,我若只为自己的私心,又将你们置于何地?你们向来视我如己出,我便不能做这白眼狼。”

郭慧兰看着仿佛要慷慨就义的柳薇,半晌说不出话。

她能说什么,难道跟柳薇说你不能认命不能嫁啊,你认了嫁了那我怎么办,我做的那些布置不都白费力气了吗!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财产,还能落到我手里吗!

郭慧兰哭唧唧的样子再不似作伪了,她还想再说什么,柳薇已经一抹眼睛起身,“舅母你别再劝了,我既已下定决心,就绝不会再更改。”

然后就挂着不愿再说伤心事的神情,快步出了郭慧兰的屋子,郭慧兰拦都没拦住。

到了外面后,柳薇的步子才慢下来。

不是要跟她装慈善纯良么,她也会。

郭慧兰被噎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真好玩。

*

她这里出了变数,赵四那边收到郭慧兰递来的消息,自然也坐不住了,说好的要吊柳薇四天才回信的,但过去一天不到,他就给柳薇回了。

信依旧是交给秋雨的。

秋雨之前拉肚子,完全没想到是柳薇做的,毕竟柳薇吃了东西都没问题。她只认为还是大厨房的人刁难她们这些主子不受宠的丫鬟,分给她们的饭食不干净。

所以她又一次坚定了要将柳薇踹得远远地,牢牢抱住郭慧兰这根大腿。

柳薇带着春兰出去一次,回来后柳薇比以前更勤地使唤起春兰来,秋雨还担心春兰要重新被柳薇重用,那样不方便她行事。

但见春兰还是不能随意进出柳薇的卧房,秋雨又满意了,看春兰的眼神没了忌惮,重新带上了得意。

秋雨将赵四的信交给柳薇,柳薇打开,忍着辣眼睛,将其读了一遍。

信里,赵四没有质问柳薇那天为何没有赴约,只是委屈地问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好让她不高兴了,并也提起了楚璨将人双腿砸断的事,狠狠地批判了楚璨这种目无王法的暴力行为。

反正就是一边给予柳薇温情给她下饵,一边制造恐怖情绪,试图让柳薇打消自愿嫁入侯府的心。

柳薇当即给他回了一封,让自己看起来既舍不得就此和情郎一刀两断,又不得不为了家人安全做出牺牲,像处于极度痛苦的撕扯中。

为此,柳薇写信时,还特意掉了两滴泪,既让秋雨看到,又能让郭慧兰和赵四看到信纸被打湿的痕迹。

想给她下饵?看他们谁吊谁。

这封信同样被秋雨带去给郭慧兰看过,郭慧兰看过后,觉得柳薇还有“救”。

秋雨离开时,郭慧兰又一次交代,“务必让赵四将柳薇写给他的信好好保存。”

秋雨:“是。”

*

又过了几日,柳薇和楚珺约好的日期抵达。

于是这天,陈府门房收到了一封来自定安侯府嫡小姐的帖子,指定给柳薇的,邀请她过府一叙。

帖子先拿给郭慧兰看了看。

郭慧兰当时焦躁极了,转头问李妈妈:“淑姐儿呢,之前不是说好今天回来么?”

李妈妈道:“老夫人那边又把人留了两天,淑姐儿还得后天才会回来。”

“别等后天了。”郭慧兰道,“你安排人今天就去把淑姐儿接回来,就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李妈妈安排去了,郭慧兰拿着帖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了想后,叫人去把柳薇叫来。

过会儿后,柳薇来了。她一眼就看到被放在桌上的请帖,心下了然。

看郭慧兰这被火撩了一圈的焦躁表情,定是怕她和楚珺见面后,叫楚珺无意中知道她让人伪装成外甥女和她通信的事吧。

柳薇安然坐下,道:“舅母,您叫我?”

郭慧兰叹了口气,把帖子递给柳薇:“这是定安侯府楚珺小姐给你的帖子。”

柳薇探身看了看,只做不解,“楚珺?那个和胞兄一起刚从外家回京的楚珺?她怎会给我递帖子?”

“大抵还是问你提前婚期的事吧。”郭慧兰道,她看着柳薇,脸上有点歉意,“薇薇,舅母得跟你坦诚一件事。”

柳薇还想听她能怎么编,道:“您说。”

“世子生病这几年,你一次都没去看过世子,楚珺大抵看出你不乐意了,曾派人送了信来质问你。”郭慧兰开始熟练地睁眼说瞎话,“那信叫我拦了,后来她又写了几回,舅母怕你伤心,都没让你看,只让人敷衍一般给她回了几次。”

柳薇道:“还有这回事么,没事,我知道舅母做什么都是为我好。”

“好孩子,你不怪舅母自作主张就行。”郭慧兰很是感动,然后话锋一转,“楚珺出身侯府,舅母虽没见过她,但从她当初来信质问的行为和信里那些跋扈之语来看,想来性子和她的哥哥楚璨一样,都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明日去侯府,她也许会质问昔日我敷衍回信之事,你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当初其实不是你回的信,知道吗?不然她只怕会更生气,到时候会更迁怒于你。毕竟你已经打算嫁入侯府,此时再得罪于她,日后你嫁入侯府恐会更受她刁难。”

连恐带吓一番,见柳薇不停点头,郭慧兰自觉应是事无遗漏了,这才让柳薇将请帖拿去。

然后她又看着柳薇,一脸愧疚道:“都怪舅母无能,没能将你父亲留下的产业好好经营,倒让你跟着我受苦了。咱们陈家虽门第不显,如今家里银钱也时而周转不开,但既要上侯府的门,也不能让你失了颜面。等会儿舅母把你表妹的首饰拿一些给你,那都是你表妹外家怜惜她赠予的,尚戴得出去。”

“谢舅母疼我。”柳薇说。

等她回了院子,秋雨就端着个小盒子过来,里面装着发钗、手环、耳环等一类首饰、佩饰。

柳薇记得这都是表妹陈凝淑最喜欢的,平时根本舍不得戴,只有逢节或参加一些重要宴会时才会戴。

秋雨艳羡道:“真漂亮。”

“是啊。”柳薇拿起一枚发钗,晃了晃上面的珍珠妆饰。

楚珺那日说过,她们曾通信将近一年时间,每逢年节时,她都会给她送礼物。因着对她心怀愧疚,每次送的礼都不轻。这些礼物,就是女儿家喜欢的衣服布料、首饰佩饰或是胭脂口红等。

但既然真正通信的人不是她,那楚珺送的那些东西,自然也都落入了假冒之人手里。

当时说起这些,楚珺还略表肉痛,说里面有几件首饰其实是当时她很喜欢的,但为了弥补还未过门的嫂嫂,她只能忍痛割爱。

楚珺跟柳薇形容过那些首饰的颜色形状,那么巧,有几件就跟眼前这个盒子里的首饰对得上。

若是不知情的楚珺见到她时,她正戴着当初楚珺送的首饰,这不就直接确定和她通信的人就是她柳薇,哪里还会多嘴问一句郭慧兰担心的问题呢。

所以,郭慧兰可不是真的因为疼她这个外甥女才给她东西戴的,只为了坐实和楚珺通信之人的就是她罢了。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翻车,又可以继续两头骗了。

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楚珺都已经知道了。

将发钗放回小盒子里,柳薇叫秋雨:“先收起来吧。”

秋雨将盒子盖好,柳薇没漏过她眼底渴望的眼神。

*

翌日,柳薇穿着郭慧兰叫人紧急制作的新衣裙,戴上那些发钗首饰,装扮一新地坐上马车,去往定安侯府。

这次跟她一起去的是秋雨,郭慧兰一定很想知道她在定安侯府的情况,哪怕她使手段将秋雨放倒,郭慧兰也一定会直接拨一个她身边的人来跟着她。

所以柳薇也就没费那个劲儿了,反正秋雨对她来说很好打发,换别人就不一定了。

抵达定安侯府时,楚珺带着三两仆从,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

柳薇有点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那日她那样对她,即便后面将误会解释清楚,但有她不愿意嫁的前提,楚珺待她依旧如寻常朋友。

以她的身份,很难得了。

楚珺本想迎步上来,但接到柳薇暗示的眼神,便往她身旁的秋雨看了一眼,见不是那天那个看着有些憨傻的丫头,便停了脚步,只淡淡点了点头,道:“来了,进来吧。”

进入侯府,直至到达侯府待客厅那段路,楚珺在前面都目不斜视,也没有与柳薇交谈,看起来很高傲的样子。

秋雨垂着头,将楚珺的态度记下,这些等回去都要向郭慧兰汇报的。

入了厅堂,柳薇落座,侯府丫鬟们鱼贯而入,上了茶水和点心。

秋雨忍不住把眼神落在那些点心上,刚咽了咽口水,就听楚珺冷傲的声音响起来:“你们都下去。”

侯府丫鬟们齐行一礼,就垂着头倒退到门口走出去了。

秋雨迟疑着,一时没走。

楚珺冰冷的眼神顿时就扫射过去,吓得秋雨头一缩。

一个侯在门口的婆子看着她呵斥道:“还不快出来!”

秋雨看一眼柳薇开始发白的脸色,不得不转头走了,心道侯府人家的小姐果然不好相处,一眼扫过来都快把人冻住了,真同情柳薇啊。

等秋雨一走,门外的婆子将门一关,楚珺顿时就换了表情。

但是她也没说话,只朝旁边的屏风看了去。

一名着装偏素色但不失气度的中年妇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柳薇起身,略微行礼:“见过夫人。”

这位正是这间府邸的女主人,楚珺的母亲,定安候夫人。

定安候夫人很消瘦,想来是操心世子所致,眉间沟壑很深,看着不太好相处。

她搭着楚珺的手在上位坐下,看向柳薇,直接开门见山道:“柳姑娘,郭慧兰诓骗你我的事且稍后再说。你不愿意嫁入侯府,我们侯府也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趁着还有时间,就赶紧把婚事取消了罢。你看哪日合适,我派人去陈府收回结亲信物?”

定安候夫人话虽没什么情绪,但也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恼人气势。

单看楚珺教养,柳薇就知道定安侯府不是什么强横不讲理的地方。

既然说起婚事了,柳薇道:“先前是先前,若侯府还愿娶,我亦愿嫁。”

作者有话要说:大长篇,我会努力更新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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