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不告诉岑北亭,并不是所谓地担心她太忙,而是她不允许自己过于沉溺于另一个人的庇护。潜意识里,她不许自己把这段感情当真,甚至在其他人问岑北亭是不是自己男朋友的时候矢口否认,她一直在把岑北亭往外推。因为这样,如果有一天岑北亭玩够了,抽身想走,她能比岑北亭先笑出声,没有感情地说,行啊,我也不想玩了。
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许欣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要有希望,但这样,她便将岑北亭的全部好意扔进了水里。岑北亭始从头到尾都没有玩,从高一那年跟她告白那次起,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才是他们两个人中,那个只想玩玩儿的那个。
*
许欣买了去苏州的机票。第二天有冰雹。天气一夜之间秋风扫落叶的降了下来。许欣早上起来一看,机场全部暂时封闭,所有机场航线全都停摆。她急也走不了,只能在机场干着急。
这时她看到了新闻,头版头条,互信推出全新游戏。预告中,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闪过,设计精良的游戏人物有取着全新的名字,却用着换汤不换药的技能。互信将启明的“神迹降临”照搬,推出一款自己的游戏——“诸神之战”。
许欣诧异。
比许欣还诧异地是无数“神迹降临”铁杆粉丝。
“‘抄信’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你爸爸就是你爸爸,原创已死,有事烧纸。”
但也有唯“互信”马首是瞻的网友们。
“启明是外国公司,启明的老板不是中国人,启明的老板人品卑劣,互信才是国产游戏之光!”
“不是中国人,人品卑劣,就活该被抄袭吗?这是互信抄的第几次了?”
“互信的套路就是,谁火抄谁,然后抄得比原版还火,走原创的路,让原创无路可走!”
网上骂战纷纷扰扰,许欣的心却压根不在这里。
她只关心岑北亭现在怎么样了?
启明和神迹降临,是这个少年写给这个世界的情书。这里面是他的全部热忱和挚爱,却在即将进入市场的时候,被人抄袭。她简直不敢想这将对岑北亭产生多大的打击。
她给岑北亭打电话。
不通。
再打。
不通。
再打。
话筒里断断续续的忙音成了许欣紧张的心跳。
岑北亭始终不肯接电话,许欣只能打给艾伦。
“艾伦,岑北亭现在在哪儿?”
艾伦那边也不好过,他现在可以说是火烧屁股。他不断地跟不同人回消息,时而中文时而英文,他焦头烂额地对许欣说:“很抱歉,但我也不知道。”
“什么?”
艾伦说:“我跟岑北亭说了这件事之后岑北亭就不见了,也不在酒店,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现在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处理。媒体不停地问我们的态度,谁都知道跟互信对上可没有好果子吃……诶。”
艾伦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地说:“我想岑现在应该也很懊悔吧?我早就提醒过他,宁可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谈判桌上,如果提议不合适,不满意,这些都可以谈,何必跟人撕破脸呢?”
许欣听完,心中越发焦虑。她说:“我知道了。”
大堂里,许欣预定的航班第一个变成了绿色。
艾伦说:“你那边为什么这么吵,许小姐,你现在在哪里?”
许欣说:“我在机场。”
“可这鬼天气……”艾伦说。
许欣说:“没关系,我马上到。”
“好。”艾伦说:“我到时候接你。你来了也好,你来了,岑可能会好受一点。”
“嗯。”
“哦对了,”在许欣准备挂断电话时,艾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许欣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件事想问问你。”艾伦说。
许欣说:“你问吧。”
“在中国,7月1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艾伦说。
“建军节?”许欣说:“怎么了?”
“应该不是。”艾伦说:“大概几年前吧,当时岑刚到温哥华,那天是加拿大国庆,7月1日,岑突然非要坐飞机回国,结果这天有冰雹,他在机场待了一整天,我问他到底要回去干嘛,他死都不肯说,许小姐,你跟他是同学,你知道这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许欣握着手机,一下就哭了。她突然想起来了这天。那天是李月华跟吴建军结婚的日子。岑北亭曾经答应过她,一定会来陪她去婚礼。
“许小姐?”艾伦再次出声询问。
许欣擦干眼泪,坚定地说:“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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