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要打岑北亭,“把我放开。”
“好好好,”岑北亭真的松开了手臂,那捁在腰间的力气一松,许欣反而更害怕了,她反而攀上岑北亭胳膊,尖叫:“不许松!不许松!”
岑北亭本就没有真松手,于是那股劲儿立刻回来了,稳妥地托举着她。
岑北亭笑盈盈的,一脸“到底要不要我松呀?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办”的欠揍模样。“你们女生,都这么口是心非吗?”
“岑北亭!”许欣牙根痛。她想打岑北亭,但是打岑北亭意味着松手,她不敢松,而且还怕岑北亭先松了,只能气急败坏地抱着岑北亭胳膊。
许欣动来动去,岑北亭也不好受,倒不是重,而是另一种原因,她的身体在往下滑,于是他只能将手放在她的腰上,水很冷,而他的掌心烫得要命,他小心翼翼地握着,克制着自己少年的冲动和莽劲儿,他声音变低了,吓唬许欣,“别动了啊,再动真要掉下去。”
许欣真被吓到了,不敢再动,她抓着岑北亭的手臂,恶狠狠地瞪他,恨不得将眼睛换成镭射激光枪,把岑北亭的脸瞪出两个窟窿。
许欣越瞪他,岑北亭反而越受用,他还笑,笑时贴着她的胸腔轻轻震荡。
他始终精巧地拿捏着一个度,在“想把他打死”和“把他打死”之间找一个能活命的临界值。在许欣真要生气之前,将她放进了水里。
他动作依然笨拙,却又因刻意的轻缓显得温顺。
脚踩进水里是冰冷的,许欣缩了回来,抓上岑北亭上节臂膀。
“没事,真的,我在呢。”岑北亭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有了岑北亭这句话,许欣似乎多了那么一丁点勇气。她定了定心,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探,适应了水的冰凉。
她在水底站住,发现原来湖水真的不深,水才刚刚到她膝盖。
水里泡着真的很舒服,天太热,在水里待着比在岸上坐着凉快多了,被太阳晒出来的烦躁一扫而空,每个细胞都因吸足了水份而饱满舒展。
她站稳了,吹着风,一个浪花打了过来,打湿了她的白色运动短裤。
白色运动短裤有两层,一层缎面,一层网布,沾水后,布料变薄,近乎透明,紧紧贴附在腿根上。
岑北亭盯着那块白得发光的细腻里,然后一个猛扎钻进水里往远处游。
他下沉,然后浮起,他水性很好,在水里像一条男美人鱼,他游了几个身位,又回来,趴在了岸边。
许欣不知道岑北亭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她就挺嫉妒岑北亭的。岑北亭怎么什么都会,又会做饭,又会游泳,不像她,除了成绩好,似乎没有什么别的长处。
她故意踢了踢水,把水花溅在岑北亭这个讨厌鬼的脸上。
岑北亭被溅了水也不生气,更没报复,抹了把脸,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许欣问:“你们抓着鱼了吗?”
岑北亭说:“抓着了。”
“哦。”许欣说。
她问:“什么时候吃?”
岑北亭说:“待会儿吃。饿了?”
许欣说:“没有。”今天旅社的早餐很丰盛,所以现在一点都不饿。就是挺馋岑北亭昨天做的烤鱼,又鲜又嫩,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太阳照在水面上,岑北亭双臂展开,撑在水岸上。
“许欣。”他突然郑重其事地叫她。
“嗯?”许欣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眼,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
不知道故意的还是无意,岑北亭的手臂在水里动了动,硬邦邦的肌肉线条时紧时松,他像一只开屏孔雀似地抬了抬下巴,突然天外飞仙地来了一句:“你觉得我肌肉练的怎么样?”
许欣:“?”
“???”
许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知道岑北亭挺不要脸的,但是没曾想已经进化到叹为观止的程度了。
为什么要问她这种问题?
她又不是变态,天天没事盯着别人肌肉看。
岑北亭继续顾影自怜地收紧胳膊,成块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说:“这几天手臂练的不太好,还是看腹肌吧,我腹肌还可以。”说着作势就要撩起湿透了的白色T恤给她看自己的肚子。
白色T恤见水后跟没穿差不多,水下已能隐隐看见马甲线。
但是许欣一点也不想看!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想看。”
再看长针眼!
“我不要看!!!”许欣咬牙切齿地说。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岑北亭敝帚自珍地爱抚着自己的腹肌。
阳光很亮,照在他挂着混合着水珠和汗珠的脸颊上闪闪发光,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揩掉流进他眉梢里的水,歪了歪嘴,对她说:“那贝博艺的呢?”
“什么?”许欣更是莫名其妙到极点,她为什么要去看贝博艺的腹肌?她有病吗?人家贝博艺有病吗?以为谁都跟他似的暴露狂,没事就逼着别人看自己的腹肌?
许欣说:“岑北亭,你到底想说什么?”
岑北亭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许欣扭头看岑北亭,岑北亭拒绝看她。
他定定地看着前方,明明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排骨精身材的男生在打水仗,毫无观赏性,可他看得认真,不肯扭回头同她对视。
岑北亭难得地沉默了,他的大部分|身体浸没在了水里,他慵懒地垂着眼皮玩水,水波不断冲打着他的胸膛。
“你是不是喜欢那种成绩特好的?就贝博艺那种?”岑北亭自说自话道,“你们是不是以后要一起上清华?”
许欣一时真不知道她该说什么,毕竟这事再怎么也得人家清华招生办答应。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许欣说,“我不知道贝博艺准备去哪儿,但谁说我想上清华的?”
岑北亭重燃希望,问:“那你想去哪儿?”
许欣:“我想上北大。”
岑北亭:“……”他比刚才更蔫儿了一点,这也是他配不上的地方呢。
许欣看了看岑北亭,然后移开眼,也看向前方,说:“我不喜欢贝博艺。”
岑北亭眉梢动了动,终于扭过头。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尤其是看向她的时候,总让她有一种心脏被攥紧的悸动,他看着她,眼睛变得更亮,似是周遭越黑暗,星辰就变得越耀眼,那双眼睛眸底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把欢呼雀跃的火苗。
抿在一起的单薄的嘴唇缓慢而细微地扬了起来,他弯了弯眼睛,如释重负,“哦。”
“走啦!”他在水里站了起来,健壮地手臂一弯,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轻轻放在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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