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紫檀走进屋中,将侧对着床榻的帷幕拉开一条细缝,这才走到床榻前,撩起罗帐。
下一刻,邓紫檀撩起罗帐的手一紧,只见赵姨娘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原本丰润的脸颊,竟凹陷不少,浑身散发出一种衰败之气。
似乎察觉到有人撩起罗帐,赵姨娘缓缓睁开眼帘,看向床榻边的邓紫檀,衰败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不知名的亮光,她似乎迫切地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动了动唇角,什么也没说出来。
意识到自己没有发出声音,赵姨娘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和焦急,她想要坐起身,可双手却根本用不上力,她慌乱地目光忽地落在邓紫檀身上,扫过邓紫檀撩着罗帐的手,忙伸出手想要去拉邓紫檀的衣袖。可她刚伸出手,邓紫檀已放下罗帐,向后退了一步。
“小姐……”月婵忙上前一步,扶住邓紫檀。
邓紫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年节时她还见过赵姨娘,那时候的赵姨娘有着深沉的优雅,不过月余未见,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邓紫檀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她站直身子,低声说道,“赵姐姐,我听说你病了,便来瞧瞧你。我已经听玉珍说了,账簿和库房钥匙,都在偏房,我随时可以去取,那我今日便取走了。”
话落,邓紫檀回首看了月婵一眼,月婵忙将怀里的锦盒递上。
邓紫檀将锦盒放在身侧的圆桌上,“我带了一棵百年老参给姐姐补身子,望姐姐千万保重身体,早已痊愈。”
罗帐后的赵姨娘,听了邓紫檀的话,不知为何忽地变得激动起来,隐约可见她的双臂在罗帐后不停地挥舞着,好似要抓住什么一样,咿咿呀呀的声音不断地从罗帐中传出,这声音粗噶低哑且晦涩难听。
卫伯、雁云等人的目光不由得讶然看向床榻,赵姨娘这是怎么了?
邓紫檀早已别过眼帘,沉声说道,“姐姐,你好生休养,我先回去了,过些时日,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话落,邓紫檀已率先一步步出主屋,月婵双腿打颤地跟在她的身后。
卫伯与雁云对视一眼,都在双方的眼底瞧见了疑惑之色。方才邓紫檀掀起罗帐,他们并未看清罗帐中的情形。
此刻,出了主屋的邓紫檀,正在吩咐人到偏房中去取账簿和库房钥匙。
不过片刻,月婵已经命人将账簿和钥匙从偏房中取出,邓紫檀扫了一眼跪在院落中的婢女,目光落在玉珍身上,她压下心中的惊慌,沉声道,“你主子病成这样,为何不穿府医来诊治?”
“府医前两日方来过。姨娘的病是痼疾,日日都有服药。”玉珍不卑不亢地说道。
邓紫檀点点头,随口说道,“好好照顾你主子。”
话落,邓紫檀不再多留,领着众人匆忙出了赵姨娘的院子,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跪在庭院中的玉珍,回首望去,目光静静地落在邓紫檀的背影上,待邓紫檀走远了,玉珍便缓缓站起身,脸上都出一抹莫名的笑容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