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好好的,你不能有事,我会听你的,我都听你的,”陆苹哭喊,“我一定会成为您喜欢的那种女孩子的,请您一定要好好地看着!”
陆夫人摇头:“苹儿,你要知道,你一直都是娘最最喜欢的女孩子。”
然而陆家的劫难,却不止于此。
傍晚时,正欲启程的陆老爷,却被官府的人急急叫去了赵县令府邸。
“陆衡,我没有那么大的车队,这些银子,得由你运走!”赵县令如此安排。
陆老爷早已怒不可遏:“当初是你私收税款,将过路商家都生生逼成同犯,如今又要我为你运脏银,你!”
赵县令声音更大:“分赃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这话!我私收税款,你们几个大商户年年不都沾了好儿?你不运银子,那好,咱就等着这些银山被陛下看见,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陆老爷牙关紧咬,拳头攥了又松,终是吩咐下人道:“派车队来,拉银子!”
于是,陆家待启程的车队直接赶至赵府,当场卸下绝大多数行礼,换上脏银。
夕阳下,陆夫人坐在轿中,静静看着这荒诞的场景。
陆苹抱着弟弟,弟弟不谙世事,正对她笑。
这天下,充斥着铺天盖地的毁灭感。
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陆家车队重新整装完毕,向西启程去向齐驰国避难。
赵县令亦将真假账本揣怀藏好,这是交代给上线邓淳的底根,也是日后威胁陆家归还银两的筹码。
在一个小小县令眼中,邓淳邓大学士神通广大,他为邓淳做事这么多年,此时前去投奔必定是能得一番庇护的。
毕竟,脏银的下落还要靠他老赵透露。
看一看天色,月黑风高,吉时已到。
赵县令眉毛一竖,钻入轿中,命府兵道:“东行出镇!”
只要躲过了这一劫,就又是金银成山的命!
客栈中,弛瑜将柴刀用铁丝一圈圈缠在木棍上,在狭小的房间里耍了两下,险些戳破窗户纸。
阿米怒道:“你作甚,要耍出去耍,这么点地方你不怕伤着人!”
弛瑜冲她一笑:“好嘞,那我出去一趟。”
阿米一惊:“你干嘛去?你不是最知道晚上不能往外跑的吗?”
弛瑜深呼吸一下为自己加油鼓劲:“今天例外。”
正要出门,云起像平时一样跑过来抱住她的腿,拿小脸在她膝盖处蹭了蹭。
弛瑜亦冲云起笑笑,放下“长刀”,伸手将云起举高高:“云起乖,明天干娘再陪你玩。”
而后放下云起,带刀出门。
待到阿米追出来时,弛瑜已骑上赤子跑远了。
弛瑜不知道陆家和县令的关系,她纯粹是奔着拦住县令去的。
而若赵县令神志正常,必定会选择速速投奔自己在京城的上线。
于是弛瑜未多迟疑驾着赤子向东绝尘而去。
另一人却是知晓陆家与县令有勾结的,那便是刘子伦。
刘家车队下榻的客栈中,他本都打算睡下了,终究却还是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他与陆衡二人,毕竟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陆衡成亲、生子,他都是去吃了酒的。
他终究不忍看陆衡越陷越深。
“来人,备马!”
他得去西境拦住陆衡。
于是,空旷幽深的卿苑道大街上,两匹疾驰的骏马相向而行。
因夜深天黑,他们原都未看清对方的脸。
但是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却又都认出了对方是谁。
一个貌美清丽,一个饱经风霜。
刘子伦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也回头看了刘子伦一眼。
事态紧急,马速不减。
他们这一生也就像这次相遇,只不过是匆匆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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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暴风哭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