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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二天,弛瑜被迫要去陆府应聘,于是起了个大早先去木工坊知会七成一声。

“对不住,我姐她非让我去,我可能来不了了。”弛瑜此时格外愧疚。

虽说她从未明言答应在木工坊干活,但上次七成说话时她也没反驳,四舍五入就是答应了,此时反口让她觉得自己言而无信。

七成却又被她逗得差点笑抽过去:“你一大早在这站着等我半天,就是说这事儿?”

弛瑜皱眉:“这是应有的礼数。”

“哈哈哈哈,你还是别说话了,给我留条活路,”七成捂着肚子,“我这么跟你说吧,计划不如变化快,讲好了活儿又有了更好去处的多得是,犯不着都得上赶着来知会一声。而且你也太没心眼儿了,你陆府的活儿还没定呢吧?万一那边不要你,你又拒了我这边,岂不是要两头空?”

好像是这么回事。

弛瑜哑口。

七成往她头顶拍了两下,便拄拐往坊里去了,留给她一句话道:“这边的活儿我还是给你留着,别怪我没提醒你,陆府的活儿可不好干啊!”

弛瑜掸了掸头顶被拍脏的地方,眉头还是锁得紧紧的——虽说她不是摆谱的人,但老这么拍她头顶,也太没大没小了。

然后弛瑜便去了陆府。

听见要求是三十岁以下时,弛瑜险些掉头走人,但稳稳心神又开始催眠自己——我十八岁,我十八岁。

陆家小姐看起来十三、四岁,几乎是看到她的一瞬间,弛瑜便知道了为何七成说这儿的活不好干。

彼时陆家小姐正在大院的一张藤椅上扇着蒲扇,挑剔着一批批前来应聘帮佣的姑娘:“不要肥婆!不要竹竿子!不要丑的!不要男的!”

弛瑜在府门外排队,出来的姑娘都有被气哭的。

她有些忐忑。

照这个速度,很快轮到了弛瑜,一组四个姑娘一起进去。

陆家小姐照例挑剔道:“不要国字脸!不要大蒜鼻!不要矮冬瓜!”

然后她顿了顿,抬头仔细看了一下排在最边边的弛瑜,又重新躺回去:“不要傻大个!”

得嘞。

弛瑜跟着其他姑娘一起欠一欠身子,麻利地就要退出去。

却听有个低沉却极温和的声音道:“苹儿,姑娘家家,怎能如此跋扈——你们这些丁仆,也就这么由着小姐胡闹?这不是让人看咱们陆家的笑话吗?”

陆苹见了她,立刻从藤椅上跳下来道:“娘!他们欺负我,我本来是选好了人的,这些丁仆不给我收入府里,非逼我选我不喜欢的!”

满院丁仆立刻跪了一地,纷纷叫冤。

陆夫人虽言辞柔和,却始终板着张脸:“我这几日一直在房中看着,分明是你在多方挑剔,一个也没选中。”

陆苹见谎言被拆穿,立刻便没了方才的气势,低头心虚。

弛瑜看着那陆夫人,看年纪应该和自己的真实年龄差不多大,心道好一个翩翩风雅、知书达理的妙人。

弛瑜正打量着她,却见陆夫人也抬头看了她几眼,又吩咐下人道:“小姐既不好好选,那我这个做娘的便替小姐选了。这位姑娘温温和和,长得也端正,很好,我看就她吧。”

弛瑜还没反应过来,陆苹已经咬牙切齿对她跺一跺脚,气呼呼地转身回屋了。

于是弛瑜就按小姐的吩咐,在门口老老实实站了一整天。

她发现阿米说的才是对的,陆府的钱是真的好赚。不仅没什么事儿做,还日结工钱,而且管了三顿饭,顿顿有肉。

临走时陆夫人还拉着她的手说小孩子任性,辛苦她了,说若她方便以后最好能住在府上,时时照顾苹儿,可以多加工钱。

那叫一个温柔至极、轻言轻语,弛瑜老脸一红,能应的就都应下了。

走出陆府,弛瑜心情愉悦,几乎傻笑。世界真美好。

恰逢七成收工回家,路过陆府门口,弛瑜见了便招呼道:“七成!”

七成见了她,也是满眼惊喜:“哟,心情不错啊,找着活儿了这是?”

“是的。”弛瑜不善客套,她是诚心诚意道,“钱有些多,我请你吃饭吧。”

“哈哈哈,你可省着点花吧,陆家小姐的贴身侍女工钱高可是有原因的,指不定哪天你就干不下去了,”七成嘻嘻哈哈给她泼完冷水,不忘嘱咐道,“天色不早,快点回家。”

弛瑜则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只应道:“好。”

弛瑜不敢天黑后一个人在大街上逗留,很快老老实实回了客栈。

就在她离开陆府后没多久,陆老爷和陆夫人站在大门口点起灯笼翘首以盼,很快便迎来一人。

那人从轿中钻出,宝蓝长衫,黑皮长靴,财大气粗,意气风发:“哎呀,陆老爷,好久不见那!”

陆老爷、陆夫人亦笑迎上去:“好酒好菜都备好了,就等刘老爷您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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