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船体并不比任何一艘军舰大的始作俑者风云号却浑然无事,船身没有任何损坏也就罢了,船上的船员们都在撞击那刹之前就找好抓扶物稳住身形,唯二没有经验的秦关和谢遥一个被上邪搂在怀里,一个被应风采牢牢按在船板上,等到余后摇晃过后,安然无事的船员们都在第一时间自各处跳出来,其中一大半船员或自桅杆上、或拉绳索分别跳往两端军舰之上,在对方人员都还在惊慌失措与晕头转向中时,他们的第一波攻击已毫不留情杀过去。
秦关这才发现,当天初见时上邪屡次在几艘船上潇洒来去的被她惊叹成万中无一的身手,在风云号上居然是人人必备的标配……
标配们像猴儿一样窜上各个军舰,打人伤人都在其次,破坏船舵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而风云号则如同一颗巨型炮弹,在上邪的指挥下维持着超高的速度指哪打哪,明明有余力穿过舰队从容离去,却偏要在各大军舰之间反复来回,四处撩骚,而当风云号靠近哪艘军舰,船上“标配们”便前往哪一艘军舰之上,这样反复几回过后,秦关看见军舰上的指挥官以及船员们简直是见“标配”而变色。
“你说风云号还在收集材料的过程中,而这艘船只是你造来解闷……”在上邪不间断的指挥终于暂时中止时,秦关抓住他手喃喃道,“按照你这个‘解闷’的规格,真正的风云号你造出来具体是要做什么?上天吗?登月吗?”
上邪扑哧一声轻笑:“虽不中,亦不远矣。”
秦关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我现在也认同顾西爵的‘以强欺弱’了,你这堂课……”
“你不要光顾着去看咱们的船有多坚固,船员们身手有多厉害。”上邪抬起手从两侧扶住她脑袋,迫使她脑袋跟着他双手缓缓转动,“你要看对方的舰队,在不久之前,他们的舰队是不是还很整齐,像个铁桶一样将咱们团团包围住?你再看看他们现在,他们这七零八落的还有一点队形吗?你再对比他们的船和咱们的船,他们的船多半都已受到或轻或重的损伤,而咱们的船却接近于完好无损。咱们船员的厉害可不仅仅在于身手而已,他们更为出色的是执行力度以及防守意识。”
秦关目光随他手势而动,一圈看下来,发现事实果真如此,却到底还是有些不服气:“可这些说到底还是因为咱们的船和船员都实在太厉害,就像顾西爵说的,世上可找不出第二艘风云号。”
“这就是对方舰队今天犯的第一个致命错误——”上邪笑道,“轻敌。对方指挥将领在得知他们这样兴师动众却只为拦截咱们这一艘船时,或许在心中暗暗责难他们的帝王大惊小怪、大材小用,而敌我力量的过分悬殊,也让他们没能及时思考为什么他们战无不胜的帝王会下这样一道命令,他们无论从心态还是战术上都彻底的藐视我们,以至于咱们从那铁桶包围圈中突破竟比我原准备的还要更为轻松迅速。”
秦关眼也不眨听着他说话。
他声音并不大,以至于秦关下意识就以为他是在跟自己一个人说,实则在这船上的所有人,尤其耳目更为灵敏的顾西爵、沈东昀几人,更是将他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个致命错误还是轻敌。”上邪续道,“战术这个东西,在上战场前哪怕制定一百套也不嫌多,因为你永远不知真正置身战场后将会面临什么情形,瞬息万变自然就要用第一万另一套战术来应对。然而对方舰队因为轻敌,却休说一万零一套战术,我猜他们甚至没能制定‘天罗地网、瓮中捉鳖’以外的第二套战术,以至于当咱们撕开他们的包围圈、破坏他们的队形、咱们的船员毁坏他们船舵的时候,他们的指挥官至今都没能准确制定并下达第二套统一有效的战术。如若他们能在今天的任何时段发挥出这支舰队真正的实力,我又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跟你们分析这么多?”
“至于第三个致命错误……”
秦关有些迟疑,却到底抑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想要抢答的心:“还是轻敌?”
“不。”上邪微微一笑,手指轻点她鼻尖,“是因为他们遇上了我。他们既然遇上我,那第一个错误与第二个错误其实都不算什么了,毕竟他们再如何严阵以待,我又怎么可能会给他们机会发挥实力?”
秦关:“……”她下意识就想反驳这人的自大自恋,但几经启口后又闭嘴,她恍然发觉这人说的话居然……居然好像一个字都不是虚言。当片刻之前这人站在她的身边有条不紊发布一条接一条的指令给船员们时,她心里不也在情不自禁想着,有他坐镇在这里,他们这艘船根本是神挡杀神、无人能挡吧?
……但果然还是觉得他太嘚瑟了!
……虽然他嘚瑟的时候也还是好帅。
“所以我那乖徒儿说的倒也没错。”秦关的理智与情感正为上邪到底是嘚瑟还是帅激烈交锋时,始作俑者已愉快总结道,“为师我说穿了还是在倚强凌弱,今天这堂课是上得有点不尽不实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