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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你去天边(2)

话说到这一步,秦关对过去一个小时里的风起云涌弯弯绕绕哪还有不明白的?深吸一口气,她道:“所以不管是隋棠还是顾西爵,他们都有意要将最大的麻烦留到最万众瞩目的时刻来引爆?”

“孺子可教。”上邪对她的赞赏就是再撸一把她的头发,“他们这样做的原因你也想到了?”

“隋棠是要么要人,要么要权,二者只择其一,这当中不需要任何缓冲。顾西爵……”再深呼吸一次,秦关道,“顾西爵要么在今天拥有不顾一切也要夺权的决心,与隋棠结成夫妻,要么,他就必须要有抛弃一切的觉悟,哪怕他原本没有,在现实逼迫下也必须得有这觉悟:他选择不结婚的同时,他也就选择放弃了多年来经营的一切,从今往后,他再没有与隋棠抗衡的力量,再没有复国的希望了——这是顾西爵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唯二路途。”

上邪微笑瞥她:“逼迫顾西爵的现实又是什么?”

“是西唐帝国刚刚稳固的政权,是天下苍生,是大陆和平。”秦关低声道,“你说得对,顾西爵虽然有野心,但他不是个残忍的人。”

他这辈子对待的最残忍的对象,大约就是他自己。

他先将自己放到了大业可成的最近最高的位置去,再让自己不留丁点余地的从崖顶决然跌落,直接摔个粉身碎骨。

他与隋棠事先是绝不可能就这种事讨论章程更遑论达成一致的,但偏偏他们却又在这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上生出绝伦的默契,从而得到一个殊途同归的结局:一方有愧于伦理与情感,从而拿半壁江山为偿;一方失去了爱情与婚姻,却得以握拢完整的王权。

正常人会这样子来为人生做决定吗?不会。

正常人敢这样子来为人生做决定吗?不敢。

因此在乱世之中称王的,才是隋棠与顾西爵。

“那几个将军……”

“以隋棠的胸襟以及他们的功劳,隋棠不至于赶尽杀绝,况且也没那个必要。”上邪道,“只是怎么在临时改换阵营后不但能保全性命、还能保全利益,这就需要机缘了。”

而又有什么机缘能比得过今天呢?

顾西爵真是将一切都算好了,只苦了那些一心效忠他、甚至得他一声命令立刻就能对女王拔刀的将军们,虽说依着顾西爵心愿行事了,可只怕到这会儿内心都还是懵逼的。

隋棠也算得很好,顾西爵将“割地赔款”的诚意抛给了她,她也就安然收下。至于那些人是否真心为她所用,她之后对他们是用是贬是杀,用又该如何用,贬又该如何贬,说到底,今日之后这就是他们君臣的事了,端看两方的诚意与本事。

顾西爵这么做,也不知该说对他的那班亲信不负责任,又或者说他对隋棠真就有着这样牢固的信任。而即便他们之间真有着这种信任,却到底也还是走到了不死不休的结局。

“所以你的意思是,”秦关问道,“顾西爵之所以任由这些事情发生,是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并不是真的想复国当皇帝?”

“应该说,现在他内心最想做的大约已不再是复国当皇帝。”上邪纠正道,“人在不同的时期,心性总也要跟着有所变化,这不是理所当然?”

这确实是理所当然。

换了在关凌出事之前,秦关大约理解不了这种理所当然,甚至她那时是理所当然的认定她会恨关凌一生一世,她的心不会再像幼年那样被求而不得的亲情牵动着拉扯着全不由己。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心境却已几经转变——看到病床中焦尸一样的关凌的时候,她以为从此寻找自由穿越时空的办法、拯救关凌就是她人生唯一的目标,可当她见到上邪,又跟在上邪身后做了跟女王抢男人这种事以后,她发现原来谈恋爱、快乐的活着是如此动人心魄的事情,以至于她一旦遇上了,竟再也不想要回到从前的生活和心情之中了。

她难道不想救关凌了吗?

不是的,只是时移世易,她现在除开救关凌以外,还想跟上邪谈恋爱、想交顾西陵、顾西爵、沈东昀这些凭空冒出来的朋友了。

她甚至都不敢一口咬定在不久的将来,她会不会因为一些未知的事,甚至不再将救关凌当成最重要的事。她现下当然觉得不可能,可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就像一国之君固然是无数人心中想也不敢想的至高无上,可生来就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拥有这身份的顾西爵,这头衔对于他与其说是一种追求,不如说是一份责任与一点执念。而今许多年过去了,这点执念若说已不在他心中占据最紧要的位置,这也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唯一需诟病的,大约是他这执念无论是生起还是泯灭,付出的代价、尤其需要他人来承担的代价都太大了些。

秦关心里如此想着,口中问道:“那么你从两年前就开始修这地道,打定主意要在顾西爵身后推这一把手的心性又是什么?两年过去,你这心性发生变化了吗?”

她这话问的当然是上邪。

她实则在一天以前已经问过了上邪。

上邪说,他在抢婚这件事中只担当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以及将顾西爵拐回船上是为了实现他自己一个小小的愿望。

秦关当时没来得及问他这小小的心愿是什么,这时仔细琢磨之后却发现,这人从两年前就开始为这件事做铺垫,其中的原因怎么想也不该止于一个“小小”的心愿。

“我真的没什么特殊的理由,”上邪却十分无辜眨眼笑道,“我就是想他跟我一起环游大陆,搜集一些材料,然后建造一艘船而已。”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秦关问:“什么船?”

“风云号。”

秦关静了静,而后黑了脸:“你玩儿我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