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施破牛的到来,打乱了宋绫罗与朱含礼,表面上的平静。
二人一直给对方,营造着一个都无心世外的假象,都想要遵守那个所谓的五年之约,可是如今,四年尚且刚满,外头的腥风血雨,就已经开始找上门来。
施破牛,来的突然,走的也急切,她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给诸位将士装好了水,便带着人一一撤出。
“师父对施将军,颇有些敌意?”朱含礼向来众生一视同仁,还从未这样,对施破牛颇为抵触。
朱含礼望着都城方向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我是对她很有敌意,若是不用遭受天谴,我恨不能,当时便斩杀了她。”
这话说的轻飘飘,不带一丝仇恨,更没有半分怨愤。宋绫罗奇怪的看着朱含礼,夜色已深,二人却都没有半分睡意。
朱含礼想要观天象,宋绫罗却是愿意,多陪着朱含礼,或者说,她就是想要知道。朱含礼,又观察出了什么?
美目含星,朱含礼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宋绫罗,丹唇轻启,自带半分妩媚。
一个男人,好看到如此地步,也亏得他如今是人上人,不然,也不知会引起多少人的觊觎。
“如果我告诉你,她会是最后了结你的人,你会相信吗?”
朱含礼问的没有半分含糊,宋关雎一时间有些诧异,了结自己的人?“我的命,会落在她手上?”说实话,宋绫罗对这个破牛将军实在满意,虽然人长得糙了点,但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之前听着行文报都城诸事,对这个将军充满了好奇,如今真真见到了,才觉得是个忠心护主,又实力难得的,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是了结自己的人。
朱含礼点了点头,他算的不会错,宋绫罗这一生,朝楚一统天下之际,便是她宋绫罗寿命终结之时。
宋绫罗看着朱含礼,“你之前说过,我这一生孤苦?”想起宝木之前说的话,宋绫罗不由得奇怪。
朱含礼又点了点头,他实在不忍心,见着她命运坎坷。
“那你可就算错了,我如今,可是有你,还有宝木行文,如何来的孤苦?”宋绫罗牵起朱含礼的手,朱含礼微微一颤,眼神痛苦。“所以你放心,施将军这里,你肯定也算错了,我不会被她杀死的。”
施慧朗忠心耿直,宋绫罗欣赏这样的人,她并不信命,毕竟,命运,是捏在自己手上的。
朱含礼将宋绫罗的手掌摊开,越看,这眉头是越皱越深。
没有错,一切都与天象吻合。
“绫罗,你能不能,不要再顾及天下?你我就在此地隐居,我等你寿终就寝,便传了位,与你一起埋藏地下。”朱含礼看着宋绫罗,一双眼睛极力诱惑,言语之间,自是极尽恳求。
行文再次出现了,手里拿着三天以来,都城、江州、永南,各自发生的重大事件,厚厚的一叠消息,宋绫罗一般都是当晚便会看完。
“主子,施将军等人已经撤出去了,”
宋绫罗点点头,示意行文先行下去。
“师父,我并没有想到,不再顾及天下这话,会从您的口中说出来。”
朱含礼一时间,竟有些词穷,当初,是他亲自给宋绫罗,宣扬的佛陀门理念,如今,她是极有兴趣做下去。反倒是他自己,开始有了顾及。
朱含礼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师父,那个传位于自己的人,佛陀门的门主,说来有长生不老之机遇,遇水可闭气,遇伤可自愈,唯独遭受不得火,火势迅猛,烧灼肌肤,难以自愈,故而,不死,也得化为灰烬。他此前,国师府大火一事,到是给了他一记警钟。
大难不死,他却也事事小心。
佛陀门主忌大火,其实还忌讳一件事儿,那便是男女情事。
上一任佛陀门主,便是一生寻爱不得,穷其一生都是孤苦,最后挚爱离世,他便心灰意冷,传位于朱含礼,一场不足为外人道的交接仪式之后,朱含礼的师父,当场便化为灰烬,一道大风吹过,连那一滩灰烬都吹散,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当然,就此,新一任的佛陀门主,朱含礼便得了容颜永驻,长生不老……
朱含礼当年,心思冷硬,就是自己的妹妹,都会被他摆弄命格。
当年的他,尚在壮年时分,都能断情绝爱,洁身自好。宋绫罗的出现,对朱含礼来说,就是一个劫数,也是一个异数。
他把控不得她,但是也放不了她的手,有时候,因缘际会,当真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朱含礼仰天长叹,“有时候,天下苍生很重要,但是有时候,你会发现,某一个人,会比天下苍生重要的多。”
这是朱含礼的师傅说的,以前朱含礼不明白,如今,他却是深有体会。
同一星空下,近在江州的长卿王,已经收到了密报,都城里的执政皇后,已经派了人去寻朱含礼与宋绫罗。
只是,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