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妃对宋绫罗再好,毕竟心思并不全在宋绫罗的身上,依着宋绫罗娜敏感的性子,怕是早就觉察到了。
“多谢门主!”
恭王妃如今,是怎么样的心思,她自己都不知道,毕竟恭王作乱,他们娘三是被抛弃的人,没有人能体会她心里的悲伤,如今她也没有更多的想法,只两个孩子能够安安稳稳的长大成人,那便是极好了。
恭王妃有时候在想,恭王当初娶她,怕是不仅仅,因为宋家经商,能够直接拿出一大笔钱出来,更多的,是因为知道,像这种朝堂局势,他们宋家,哪怕在鼎盛的时候,都无法插足。
恭王这么多年,怕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对他们娘三,想扔便扔,想弃便弃的。
只是就算是被弃了,恭王妃,也并不会自怨自艾,她还有宋绫罗,还有两个儿子,总能有真正富贵的时候,往后的日子,还能有所期待。
宋绫罗写字的时候极为专注,下笔有神,字体苍劲,倒是一点女儿家的意味都没有,若不是亲眼见她写出来,怕只会以为是一个男人写的。
“晚上的时候,准备一下,见了宁葳蕤,我会带她去看宁远。”
宋绫罗还是听见了脚步声,自以为是宝木来了,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让他们二人相见,终究不是狠心之人,该利用的是要利用的,但有时候放不下的,也却是放不下。
黑奴渐渐靠近,伸手摘了面上的面具,轻轻放在宋绫罗的桌子上。
面具漆黑,可能因为佩戴的年代久远,上面隐隐有了磨损。
“师父这个时候,怎么来了?”按着宋绫罗的猜想,这个时候的朱含礼,应该在苦恼皇后执政,太子却不愿回宫之事,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朱含礼看着她,“来带你走!”
朱含礼的声音着实难听,但是并不妨碍他这话,让宋绫罗听了进去。不由得一声嗤笑,“师父莫不是对朝楚的局势,失了控制?想要直接拿我开刀?”
朱含礼愣了许久,才说话,“绫罗,我是带你去,我以前修行的地方,只有咱们两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看可好?”
宋绫罗是如何也没有想到,朱含礼会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由得再问了一次,“师父,对朝楚局势,判断错了?还是算错了?”
朱含礼看着宋绫罗突然冷漠,想着自己之前对她两次拒绝,想来由此遭遇,也是正常。
“朝楚三分天下,本是命盘中事,实属正常。”朱含礼在宋绫罗面前,倒是没有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拗不过她,只能依着她的话说下去。
宋绫罗扯着嘴角,不由得讥笑出声。她向来觉得,她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如今看来,却自己却要比朱含礼好的多,毕竟她看不懂后事,至少还能凭着一股劲,一直过下去,但朱含礼就不一样了,他老早就知道了后面的事,这样的日子,可还有意思?
“师父,一切都逃不出你的命盘,你这样活着,有意思吗?”宋绫罗问的直白,朱含礼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少年的时候,他一心只想富裕,能够成为这天下最有能力的人。可是,伴随着能力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责任,还有众多的失去。
这么多年,他站在众人难以匹及的高处,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真心相伴的人。有时候,连说个话,都是奢望。
“没有意思,所以上苍创造了你,你是我命盘上的意外。”朱含礼看着宋绫罗的眼睛,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不带有半分虚假。
宋绫罗简直就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师父,你不要说,你今日来,是给我表白的?”
朱含礼凑近了宋绫罗,“是,今日,我就是来向你表白的。我要守在你身边,不论前路艰险,我不能让你深陷孤苦。”
宋绫罗扔了手中的笔,偏过了头,后退三两步。
“你这算是在可怜我?还是在算计我?”宋绫罗看着朱含礼,目光冷漠而疏远。
朱含礼心里头不由得一阵疼,这样的眼神,当真比她初看他的时候,那种害怕与胆怯,还要来的让人觉得难受。
“绫罗,不要误会我的真心,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也没有可怜过你。如今局势已成,大抵我也是做不得改变的。总得要等待时机,等到朝楚有朝一日,能人居之。”朱含礼终于是说出来了,宋绫罗冷笑,出声。
“说来也不过是师傅黔驴技穷,所以如今也想用男女之事来牵制我?师父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宋绫罗对朱含礼,是有过欣赏,爱慕,但是那些并不至于,让她接受他的可怜与施舍。
现在皇后那里刚刚上位,她万不可能,直接不管不顾。再说了,如今她玩弄权术,操控局势,已经上了瘾,哪里还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
朱含礼看着宋绫罗,眼里深深的欲望与冷漠,心里头更是一阵寒。
宋绫罗当真是变了不少……
“绫罗,在天下与我之间,你究竟选谁?”
朱含礼也不再与宋绫罗打弯饶,这朝楚如今的局势,可不就是她一手造成的?他不让人监视她,给她留下空间和余地,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知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