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随心居,仿似在一处世外桃源,绿树红花,亭台楼阁,门前流水潺潺,在这夏日里,尤为清凉。
八皇子留守江州,他隔一日便来随心居,日日守着宁葳蕤,葳蕤却只是淡淡的与之处着,二人倒也发乎情,止乎礼。
宋绫罗看着自己那个小徒儿,依着他这般的性子,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得宁葳蕤的芳心。
每次都是宁葳蕤在那里弹琴,他在一旁喝茶吃点心,分明不好琴,偏偏又要状似喜欢,曲意讨好,也当真是为难他了。
恭王妃与宋绫罗都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对小年轻,“他们倒是极好的一对,一静一动的,将来成了家,想来是和谐的。”恭王妃想着找些话题,与宋绫罗多说一说,奈何宋绫罗一句话一出,便将恭王妃说的没了表情。
“姑姑又想撮合人了?”
宋绫罗笑意盈盈的,可是这话说来,总是有点那种很奇怪的味道。
恭王妃忍不住将宋绫罗上下瞧了瞧,眼眶忽然一热,“罗儿,可是在怪姑姑?”
这个话题,恭王妃是一直不敢提及的,在宋绫罗心里是一道伤,在恭王妃心里,又何尝不是一个结呢?宋绫罗并未说话,只抬着下巴,望着远处。
“罗儿,你要是心里难受,你怨姑姑,你就将姑姑打一顿,骂一顿,都行!只你别就自己憋在心里行吗?你这样,姑姑,心疼……”恭王妃不知道,宋绫罗怎么就忽然就变了,分明在都城都还好好的。
宋绫罗转头,看着恭王妃泪如雨下,想要伸手去擦,但又僵硬的收了回来。
“姑姑,以前恭王姑父惹您生气,您哭的时候,我心里好难受的。”宋绫罗想起小时候那种心疼的滋味,真真是恨不得自己能替姑姑受了。
恭王妃眼角泪痕未干,看着她,追问,“现在呢?现在你可有感觉?”
宋绫罗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心口,“姑姑,我这里,像是被压了块石头,硬邦邦的。”
恭王妃再次哭出声,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里着实是难受得厉害。
一阵风过,宋绫罗冷眼看着恭王妃走了,心里却在想着,都城里的消息,什么时候可以传来?太子,什么时候才会想恭王一样,自立为王?
朱含礼收到恭王妃的传信,眉头是越皱越紧,宋绫罗,当真是郁结于心,如今竟是没了喜怒哀乐,这样一来,她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听着隔壁佛堂传来的木鱼声,那是皇后又在念佛了,以往朱含礼都能听着那木鱼声,便觉得心安,如今,手里握着这封信,听着那声音,却是越来越觉得心烦意乱。
他向来优柔寡断,做许多事,下不得狠手,总喜欢留下余地。
若是当年他不放过小云娘,或者救都不救那两姐妹,也许便不会有萧盛这个异数在这里!宋绫罗,也不会深陷其中而不自知,甚至不会一意压抑自己的情感,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说来说去,都是当初的心慈手软!
“娘娘,门主来了。”瑶颜已老,说话都已显沧桑,皇后本打算遣她出宫,给她寻一处好地方,安度晚年,到瑶颜不应,她伺候了皇后一辈子,无儿无女,也没有夫君照应。
一个人在宫外孤苦,还不如守在皇后身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偶尔,还可以瞧一瞧,那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
皇后敲木鱼的手,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继而将东西放好。
“门主……”
朱含礼如今,是愿意庇护她的,此次皇上转醒,若不是他施压,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朝廷里,再是缺人,却也轮不到她一个女人执政。
朱含礼看着皇后,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宋绫罗,与你是如何合计的?”朱含礼本不想过多插手,毕竟天命如此,他不该再次与天作对。
可是宋绫罗疾病缠身,心志大变,这样下去,怕是会迷失了自己。
手里转着的佛珠忽然停了,皇后看着朱含礼,正了正神色。“我与宋大人,无甚算计。”
朱含礼捏着拐杖,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皇后,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如今是越来越会藏心事了。
只是朱含丹向来,有那个贼心,却没那个贼胆,她没有自己的势力,身后没有可依附的人,就是再有想法,那也只能是个空架子。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每一次隐瞒我的后果!”
朱含礼说话,从来没有客气过,他自有他身为兄长的威严,也有他身为门主的强势。
皇后面色无甚改变,只她的肩膀,已经僵硬不已,她还在努力隐忍,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次。
“莫不是你连你儿子都不顾了?”皇后的性子,朱含礼了解,皇后的软肋,朱含礼更是捏的轻而易举。
皇后深吸一口气,想着宋绫罗临走前的交待。
“哥哥,长卿是我的儿子,我自是在意,只他也是你的外甥,莫不是你就当真狠的下手?”
朱含礼面上冰冷无情,实际上却又是最有顾及的人。
几十年来,朱含丹头一回这样与朱含礼讲话,心里自是紧张。
“如今皇上得了长生,莫不是要我长卿做一辈子的太子,直到老死?”皇后颤抖着声音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