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猜错,待会那边就要来人了,你得做好应付,把你自己保住,才是正事。”
恭王妃声音极低,瞧着恭王妃想摸却又不敢摸。“别摸了,人已经死了,没瞧着胸口都没起伏动静了。”
恭王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深深憋了回去,这秦嬷嬷打小就带着她,就连出嫁,她也举家迁移,随着她来了这都城。要论感情,秦嬷嬷之余她,是比母亲还要亲厚的老人了。
守宫的人已经进来通报了,“娘娘,陛下身边的韩公公来了。”
若是以前,整个月华宫的人听见这话都会高兴,毕竟临近傍晚,韩公公到了哪个宫,就说明皇上晚上回去哪个宫,谁人又不高兴呢?
皇上的恩宠,就代表着他们在这宫里的地位,只是这一次,贵妃娘娘却是神色凝重。
“你可想好说辞了?”贵妃看着恭王妃,恭王妃却又看着她,“娘娘若是害怕,可不用为难,若是宋凝霜逃不过此劫,两位小郡王还要贵妃娘娘照拂,待恭王回来了,再做打算。”
贵妃给了她一个白眼,“待会就说你一直都在我这宫中,你是派秦嬷嬷出去做事的,可不能漏了馅。”
“谢娘娘!”
韩公公在宫中行走,随时都是面带笑意,此番前来也是不例外。“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随着韩公公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小公公,以及两个侍卫。
“哟,这秦嬷嬷是如何了?怎的躺在地上?”韩公公故作吃惊,恭王妃深吸一口气。“方才她还来寻咱家来着,如何片刻就这般模样了?”
恭王妃如今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秦嬷嬷这种死法,看不出来破绽,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又不能与人争辩,只能看着韩公公在那演戏。
“许是年龄大了,突然就晕了过去,来人啊,将那物什抬走,别的污了我月华宫。”
贵妃娘娘发了话,恭王妃浑身僵硬,想要制止,却被贵妃挡住。
韩公公在一旁细瞧着,却是不漏声色,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这恭王妃不识趣,他也没得保的必要了,细细将事情报了皇上,也免得皇上对他疑心。
只恭王一府,却是忠心,就这么伤了恭王的心,皇上怕是孤立无援了啊。
在这事儿上,韩公公看得真切,当今圣上的安稳,才是他韩玉地位的安稳,万事依着皇上的吩咐来,总归是正事。
“恭王妃,方才您那嬷嬷来寻奴家,说是您要新茶叶子,这不,奴家这一回了圣上,圣上就允了,要奴家亲自,给恭王妃送来。”
韩玉说这话,贵妃娘娘微微皱了眉头,看了看恭王妃。
这韩公公哪里是来送茶叶的?分明是来试探的,怕是恭王妃,已经引起那位的怀疑了。
恭王妃也是浑身一紧,哪里有什么讨要新茶叶子的说法?只是如今还没有与秦嬷嬷说上一句话,她便没了性命,如何又知道她究竟在御书房是怎么说的?
几人都僵持着,贵妃娘娘讪笑,“这新茶叶子,本宫宫里也有,如何王妃妹妹要去陛下处讨要?”
冲着恭王妃使了使眼神,希望她能明白才是。
恭王妃如今心绪难宁,一时间竟是想不出秦嬷嬷究竟会说一个什么样的由头去御书房。
“恭王妃!?”韩公公提高了声音,这后头四个人都是陛下的耳目根子,个个回去,略加形容,这恭王妃之事都能暴露出来。韩公公瞧着恭王妃看了过来,特意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边理边说,“恭王妃,这可是您要得,陛下赏赐,还不快快领旨谢恩。”
恭王妃瞧韩玉总在摸着衣裳,忽然想起今日早晨与秦嬷嬷说起,小时候给宋绫罗做衣裳的事儿,如今虽不确定,却也只能开了口:
“公公莫不是记岔了?这新茶陛下前一日也是送了些的,秦嬷嬷此行……”恭王妃有些哽咽,“此行是同公公讨要些布匹的”
韩公公忽然一楞,又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伸手猛一拍额头,唤了声“哎呀呀!”
陪着笑,“瞧瞧我这记性,方才秦嬷嬷是说的要布匹来的,说是要给小郡王做衣裳是吧?这事儿简单,咱家与内务府说一声,王妃就不肖亲自动手了。”
听了韩公公这样说,贵妃娘娘松了一口气,应该恭王妃猜对了。
“公公,烦您报圣上一声,妾身要布匹不是为小郡王做衣裳!”
毕竟是皇家子弟,恭王妃两个亲生儿子的衣裳,自有皇家按例裁制,万没有她恭王妃亲自动手的道理。
“哦?那王妃是……”
韩公公是越发觉得这个恭王妃聪慧,难怪当年放下豪言,拒不娶亲的恭王爷,会收了她一商户之女入府。
贵妃娘娘的一颗心啊,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与皇上身边的人打交道,当真处处是坑。
“不瞒公公,宋大人于我恭王府有恩,此番入狱,妇人不能参与政事,自不能妄作言论。只古人有结草衔环,妾身无德无能,只想亲手做了两身衣裳,以报大人舍命相救之恩”
恭王妃刚失亲信,心里自是不好受,只如今她还有诸多牵挂,万不敢松懈分毫。
韩公公听了恭王妃这话,嘴角上扬,“王妃是个识大体的,奴才这就回去报了圣上原委,圣上是个重德义的,想来王妃能够遂意。”
“多谢公公了!”
恭王妃强忍伤痛,她这声谢,却是真心实意的,若不是他韩玉,三番两次,言行提醒,她恭王妃今日这条命,怕是会随着秦嬷嬷一道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