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好本事,我若是你,定会爽快地签下和离书,哪会这般垂死挣扎?”
宋关雎放下了梳子,“你不是说我不与你说话吗?今日我且同你说道说道。”
萧玉和看着宋关雎,静等下文。
“萧大人得知我是黑奴劫数,有意接近,我就来猜猜萧大人的想法,看看萧大人到底有个几分真心?”宋关雎站了起来,走过萧玉和的身边,留下一阵清淡的香味,幽幽飘远,就像是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也在渐行渐远。
“萧大人约摸是陛下细心培养的,类似……谋士?我想你对我的纵容、支持,应该会在解决黑奴之后就结束吧?
“之后你就会像你方才打算的那样,让我怀孕生子,从此远离朝堂,故此,萧大人可就是协助陛下除去对手的第一大功臣,届时,萧大人功成名就,流芳百世。”
宋关雎停顿了片刻,为自己沏了杯茶,瞧了眼萧玉和,见他并没有反驳,又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在想,萧大人是如何知道我与黑奴之间的事儿的?而且,萧大人作为陛下的谋士,似乎并没有将我的真实身份告知陛下,不知萧大人又在打什么算盘?”面对宋关雎的连续发问,萧玉和只皱起了眉头,没有辩解一句。
宋关雎想起之前,萧玉和无论如何都要上佛陀寺,想来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而是为了试探这个不确定的消息,他大概是从黑奴的反应里看出来却有其事,所以他才更加有信心。
也或者,正是因为他的肯定,所以陛下才更信任自己,让自己真正开始为他做事。
“夫人……”萧玉和声音沙哑,刚刚喊出来,又连忙改口,“宋大人,如此说,便如此是吧!”
萧玉和捂住胸口,往门口走。
宋关雎瞧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心里一阵泛酸,想要喊住,终究还是忍住了,方才那一切,都是她的猜想,但是他并没有反驳,不是吗?
“大人。”门一开,行文便发现萧玉和脸色煞白,嘴唇青乌。
“去将殿下的穴位解开,我马车上等你。”
行文不敢耽搁,匆匆办完事就去追萧玉和。
萧玉和一路被人搭讪撩拨,好不容易才走出了小云楼,刚刚到马车旁,喉咙处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一半溅在地上,星星点点飞出一尺远,一半喷在马车上,顺着车板一点点往下滴落。
行文吓得连忙扶住萧玉和,“主子。”
萧玉和借着行文的力,又转身看了看云楼,气喘吁吁,重重地擦了唇边鲜血,“走吧!”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萧玉和看了看那些血迹,“她终究不是我的,这口心头血出来,我怕是,离死不远了……”
“主子,您可别吓我!”行文将萧玉和扶好,“你和八殿下在里头遇着什么了?属下见那姑娘也不像是个厉害的,如何您一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萧玉和实在没有力气说话,昏昏沉沉,靠着软垫就睡过去了。
行文慌了神,驾了马车,匆匆往医馆赶……
八皇子在宋关雎的琴声中转醒,脖颈处异常酸痛,身上的毛毯被他抖落在地,揉着脖子走到宋关雎身边。
“老师。”
“醒了?回去私下写奏折告知陛下,若是我们收税不顺,可请陛下封锁周边城镇,不与江州通商。”宋关雎的琴声依旧,八皇子一头雾水。
“不通商?为何?”
“江州土地荒芜,存粮不多!”
八皇子思虑片刻,恍然大悟,“噢,老师的意思是,断粮!”
这样一来江州必会大乱,民心不稳,江州知府粮仓耗尽的时候,就是上缴国库银钱的时候!
“老师,厉害啊!”
八皇子由衷佩服,这几日一同那知府说到此事,他就开始叫苦不迭,顾左右而言他,还苦于没有计策,没曾想,自家老师这里早就有了法子。
八皇子如今对宋关雎是越发佩服,终于是觉得自家父皇认认真真给他寻了个老师。
“老师,您说您,扮女装着实是美,怎么就偏偏是个男人?”八皇子继续揉脖子,在屋里走来走去。
“您要是个女人,早早的嫁给我太子哥哥,为他出谋划策,他也不至于被……”被父皇设计害死,终究宫里的孩子都懂事得早,有些话,不能说,也知道闭上嘴巴。
“殿下,你还没明白,你和太子,只有一个人能活,陛下能选择你,你应该庆幸,不然,不只是你,就连小皇子也……”没有机会来这世上!
宋关雎点到为止,八皇子如今提及太子,倒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情绪激动。
他脸上流露出一种可悲的情绪,不说话,宋关雎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肯定与皇位无关,这个八皇子,文韬武略都算是上乘,唯一一点,无心皇位……也不知这对他来说,是福是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