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内笼外”
“拘束放肆”
贵妃。
“半世流浪?也许这路不算漫长。可只怕是这皇城里的人儿,本主可只记得初见面庞。后来就去了乱葬岗。”
“你倒是知足。给本主唱了腔霸王别姬,倒是满足了觉得荣幸了?”
由着媵人扶着坐正了身子,睁开了双眼。
本不是什么娇噤人儿却学了副娇噤样,为了讨那天子的欢心还是为了讨个权,怕是她自个儿也说不清了。
“什么样子,如你见得,华贵万丈,见既生威。”
“城外的人想进来,城内的人想出去。这便是皇城,当真是好笑。”
手指抚过身上华衣的缕缕细线,又狠狠的用指甲一道道的划过。
“笼里的,都像是那披上了羽衣给帝王唱歌献媚的鸟儿。”
“本主说的,可全部都是你看到的答案。”
戏子。
粉墨画皮戏做骨,起承转合笑啼哭。泪珠儿未干晕染胭脂面,音儿宛转声悲切。
兰花指轻捻伫足于地,暖阳高升撒下春意融融,却愣是觉得寒风彻骨蓦地瑟缩了肩头。有风吹来带着细碎的呜咽声与淡淡的血腥。足踏的此地却不知地下是否白骨累累血迹斑斑。
这,便是皇城。
指尖紧攥泛了白,顺着涂抹着厚厚的胭脂面庞,流下几滴冷汗浸湿了戏服领。
“贱民有欲却不贪,得您一声赞已然荣幸至极,又能得了您的赏赐……”
俯身跪在那人面前谢恩,趁空隙里拭了额上汗。
“世事无常”
“皇城里常闻新人笑,哪闻得旧人哭。不过贵人您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指甲划过了衣裳发出刺耳的声音。瞧不见她的神情,也不知她是想起了什么才会如此。
“既见生威倒是实话,华贵万丈么……没了那蒙蔽人眼的皮……在您眼中,又是什么样子”
言至于此,轻轻半阖了眸,尔后抬头望向那人眼里欲发现些什么。
“如您所说,都是我看到的答案,可是总觉得缺了什么似的”
“您不觉这笼中雀可是像极了我这入戏人么”
贵妃。
“在本主眼中?既然想知道,本主便告诉你。”
她抬头望向那天,秋风萧瑟,盖不住的荒凉境漫上了她的眼眸。
“我见过死人的白骨,后来也接过过黄泉上的白绫,还送过人磨锋利了的匕首。”
嗤笑了声,为了活命,自己的手上流过了多少血,葬送了多少性命。她也数不清。
“笼中雀若跑了出去,只会有死路一条。”
“皇城的样子啊,呵,是欲望的模样,权利的欲,贪婪的欲,还有,杀戮的欲。”
霸王别姬。虞姬手里的剑最后开了花,映得了天上的半壁血像,像那满城波澜的阙模样。
“你只需记得今日,你进宫给本主唱了曲霸王别姬。旁的,想来你是个聪明人儿,不必本主多言。”
摆手唤了媵送人出去。她背着她,软糯的吴侬带了一点哭腔,“子书你也进宫了啊。”
“其实宫里一点也不好。”
“他有很多嫔妃。”
“没有桃花酿,也没有桂花糕。”
侧过脸,红着眼委委屈屈。
“也没有你。”
她从未勘破这生福与祸,也难得辨出个对与错。只是这朱墙拘的太紧,她身后还有她的家土和国,她注定只能有对不能有错。
“这酒中还有陛下对臣妾的信任”我任由他勾起下颌,眉间似是有风霜淡漠,接过那杯琼浆,只毫不犹豫,便饮了下去。
覆手持杯,无一滴之余。
“陛下若是不信我,那臣妾纵是有千言万语又如何,我只希望,陛下能信一次我的家国”她既然入宫,这一生便再也不属于颛孙氏,而是属于娴妃。贤良淑德,她一样都不能缺。
“陛下该明白的,从入宫那一刻起,臣妾的身于心就只属于陛下了……陛下,还在怀疑什么”我看着他,无一丝畏惧,只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到。
“是信那些宫中的风言风语而不信臣妾,还是不信臣妾的家国对您的信任”
“若是如此,那臣妾今日就是死在这,也怪不得他人”
她的额头已微微沁出细汗,眼神却清明的很。她在赌,在赌她这个位子,能挡了多少人。空里流霜,照花似霰。我倚窗棂儿瞧月华洒满树。执笔描了远山眉黛,蓬瀛仙子不及。寻着闲谭落花处去,树影儿斑驳投了一片滟滟如波。
春梦秋云聚散欲留不住,我拂了广袖一挥作罢。晚秋归壶,欲寻天边桂。挑封泥细细嗅着袖中藏的香,梅味儿合着桂花香。
许悦容
秋瞳翳翳青睫颤颤,倩姿旖旎莲足点地
九重天上阆苑仙葩,宫阙之处知者寥寥
宿燕不归秋风淅淅,红笺尺素寻之何处
若褫魄者傅婢旁侧,依约越女渌酒于手
行之悠悠骊音渐起,颔首噙笑手有绞帕
“许氏悦容予姐安好,闻有佳酿不拘于礼,姐可有意共饮”
佟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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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卷不去,沉香拂还来。席地香砌,磷波沧浪。圆月西挂,思寄高楼。
早见娇娥衣香满路,晚风送客来,容她唱词罢,欠身还一礼。
许家女儿,曾侥幸见得几面,算是故交。
水月影俱沉。斟酒一樽,摇摇向她递去。一扬横波,带几分嗔。
“美景陈酿齐具,只等佳人作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