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生接过扶乩递来的外袍,一抬手,随意地披到了身上。他这才抬起头,把眼神从青玄身上,挪到了祁风和重华的身上,满面温和地问:“二位神君来朔阳是有什么事么?”
祁风单刀直入问道:“少城主可知道巫月族和凤音?”
暮生点了点头,领着众人回到了大殿,坐定之后,他说:“巫月族的往事我大概听说了。凤音在世间还有一子的消息我也听说了。义父去永安城之前跟我交代过,神君若要追查凤音之子,朔阳的一切人力物资,听凭神君调遣。”他笑了笑,“不过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便是扶乩将军,其他人二位神君估计也看不上了。”
青玄觉得暮生这句话秉承了自己一惯的个性,说得极是谦卑。他的修为就很不错啊。想到这儿,她对广陵君不由凭空多了几分好感。祁风总说,修行是要靠天资的,不过即便天资过人,没有名师悉心教导,也是不行的。虽然祁风他们总说广陵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但他对暮生和她其实是有恩的。她能看得出,广陵君对暮生真的用了心,因为扶乩对暮生恭恭敬敬,城里的其他人对暮生也都礼数周到。
祁风谢过了暮生的好意,拿出了袖中凤音的画像,问:“少城主可知这幅画出自何处么?”
暮生接过画,仔细看了半天,又和扶乩耳语了几句,然后直截了当地说:“这作画用的绢纸很特别,带着若有若无的红色。我之前回收旧书的时候,曾经见过这种绢纸。我隐约记得,当时卖书的人,说这些绢纸来自黑水之北的岩火之城。我刚刚问了扶乩将军,他也觉得像,但是不确定。”
他停了停,又自言自语地把画上的落款念了出来:“凤凰振翅,玄鸟长鸣,十年生死,不忘君心。这个落款之人倒真是痴心一片。”他说这话时,眼神落在了青玄的身上,微微笑了笑。
青玄也觉得英雄所见略同。这短短的四几句话确实感人至深。纵然祁风他们和瑶姬结下了梁子,看她什么都不顺眼,青玄与瑶姬却是从无交集的。所以,虽然祁风他们从画中看到了腥风血雨,青玄却只看到了瑶姬对凤音的一片真心。
重华见暮生看完了画,却只对落款发表了评论,而忽略了画上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便问道:“少城主见了画中这个惊为天人的女子,就不好奇她是谁么?”
暮生淡淡地笑了笑,解释道:“我虽没有经历过死亡之境中的那场大战,但我在书里看过,天地之间,有如此绝世姿容的女子,应该是泣血凤凰凤音君吧。看这画像上的题字,这幅画应该是瑶姬所作。瑶姬同我朔阳城一向有旧怨,若不是祁风君拿出这幅画像,我至今无缘见到凤音君的真容。”他的语气很坦诚,似乎心中并无任何隐瞒之事。
“凤音君?”重华似笑非笑道,“少城主对她倒是尊敬得很嘛。”
暮生毫不介意地解释道:“死者为大,况且她曾是巫月女君。我毕竟是后辈,怎可直呼其名?”
青玄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心道:“暮生就是这么个有理有据,温文有礼的人。”
祁风收回了画,说:“多谢少城主指点,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等等。”暮生见祁风准备离开,从椅子上立马站了起来,“神君是要去岩火之城一探究竟么?”
“不错。”祁风道。
暮生走到青玄的面前,轻轻拉起了她的手:“黑水之北千里焦土,寸草不生,空气中满是烟瘴,环境极是恶劣,你也要跟着去么?”。
青玄怕暮生要拦着她,赶紧用力点了点头,扯了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理由:“有句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的性子野惯了,比不得你能读万卷书,只想在外面疯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