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平静地笑了笑,冲着赵青最后拜了一拜,挺直了脊梁,闭上了眼睛。
赵青举起了握着长鞭的右手,以鞭指天,瞬时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随着少阳征战一生的旭华鞭上,第一次被赋予了雷霆万钧的力量,从天空中落下,打在了冷宫的庭院中。一道震耳欲聋的鞭声过后,庭院中一切都被碾压成了齑粉。赵青看着一片灰烬的庭院,眼前不由潮湿了。又一个故人永远地离开了,魂归混沌,身归天地。她不知道她当年灰飞烟灭之后是怎么回来的,但她知道,秭归是永远也回不来了。当秭归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不断献祭自己的魂魄,强行用血魂术续命的时候,她便走上了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不归之路,永无来世。
皇帝寝宫中的周稷听到雷声,猛然惊醒了,一睁眼便看到了身边乌压压的人。太后和王夫人在床边坐着,皇帝躺在他的身边,李仪和武平都在不远处毕恭毕敬地站着,唯独赵青不在这里。他侧身轻轻摇了皇帝两下,喊了两声“父皇”,皇帝便也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谢太后悲喜交加:“儿啊,你们终于醒了,吓死老身了。”
王夫人也破涕为笑:“殿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仪,快来看看。”
李仪赶紧凑到床边,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按上了皇帝和周稷的脉搏。片刻之后,他语气轻松地说:“太后,王夫人,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没有大碍了。臣这就去开几副滋补的汤药,大病初愈还需要再调理调理。”
周稷的眼神在床边的人脸上搜寻了一圈,反握住李仪的胳膊,问道:“青公主呢?她怎么不在了?”
李仪赶紧道:“哦,公主,嗯,公主。。。”他偷偷看了一眼太后,欲言又止。赵青是被太后发落到冷宫里去的,这话他要怎么和周稷说?
还没等他开口,太后便苦口婆心地说:“稷儿啊,那个妖女给你和你父皇下了血咒,我已经处置了。”
周稷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处,处置?”他恼怒地看向李仪,口气严厉道:“公主怎么了?”
李仪赶紧结结巴巴地说:“公主,公主现在在冷宫,好,好着呢。”他见周稷脸色虽然微微好转,依旧一片寒霜,心想自己一定又说错话了,公主被关到了冷宫,哪里还好,便赶紧改口道,“没,没事呢,武平都安排好了。”
周稷闻言,眼神总算温和了些,看了一眼身上狰狞的血污,料想太后反应如此激烈,定然是吓得不轻,便赶紧安慰太后道:“公主没有给我们下血咒,她刚才救了我们的性命。”
太后有些恼怒地指了指皇帝和周稷狼狈不堪的衣衫,说:“我亲眼所见,还能有错?稷儿,你怎么糊涂了?这哪里是什么医术?这分明是要人性命的妖术!”
周稷知道太后对他一片关爱之心,也知道赵青的种种神迹,在太后的眼里皆是妖术。世人不能理解超乎常人的力量,又因为天生的恐惧,而想毁灭这种力量和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这样的想法,不是他三言两语便能改变的。于是他站起身对李仪说:“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陛下。”然后,他又对太后说,“祖母,父皇,孙儿有些要务要处理,先行一步了。”。
皇帝虽不知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脑子里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记忆,记得在他最惊慌失措,以为自己命不长久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陛下,别怕,我会救你的。”那个声音虽然轻柔,却有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他慌乱的心一瞬间便平静了下来。他冲着周稷虚弱地点了点头,说:“去吧,替我向公主道声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