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环视了一眼云阳众将,许久,才狠了狠心,说:“是。”
众人的脸齐刷刷地白了。西秦灭国的例子就在眼前,周人残暴的名声列国皆知。谁也不想自己的兄弟妻女,被周人屠戮蹂躏。
萧文颤抖了,哽咽着说:“公主,我们若是这样走了,云阳城数百年的基业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赵青沉默了许久,说:“我会留下来的。周军之前在云阳城下伤亡惨重,总要有人谢罪。当初西秦屠城,是因为皇室怯懦,将自己本该承担的责任推托给了百姓。我会求周稷放过城里无辜的百姓,所有罪责和刑罚,由我一人承担。”
萧文听到这句话,忽然激动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猛地站了起来,冲着赵青吼道:“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此言一出,一众将领都反应了过来,齐齐跪在地上,说:“公主,不可啊!”
赵青背过身,低沉着声音说:“你们身为军人,有你们保家卫国的责任。我身为一方诸侯,也有我卫护江山的义务。你们若是还认我为云阳长公主,便不要多说了,立刻下去整军吧。”
等了许久,背后的人都还齐齐地跪着,没有一个人挪动,赵青无奈地走到萧文的面前,责问道:“你们在这里多耽误一刻,陛下就多一分危险。你们是要背弃陛下,放弃寿安,还是要用云阳城所有百姓的性命,来保住我一个人的荣华富贵?”
这句话狠狠地冲击了萧文和云阳众将的心,让他们无言以对。如果赵青的命和云阳城百姓的命只能选一个,没有人能狠的下心来做这个选择,也没有人能质疑赵青自己的选择。
赵青狠了狠心,长叹了一口气,说:“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再瞒着你们了。朝中一直盛传我自幼体弱多病,寿数难长,这些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来云阳之前我就知道,今生今世,我再也回不去寿安了,云阳注定会成为我人生的最后一程。如今我已然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即便没有周军围城,我最多再支持一年半载,终究是要先你们而去的,这是我的天命。我没能给云阳百姓带来和平安宁的生活,是我的过错,但如果我还能最后为他们做点什么,请你们不要拦着我。否则,我这短暂而病痛的一生,就真是毫无意义的了。”
云阳众将听到这话,齐齐愣住了。他们同赵青朝夕相处,虽然知道她身体较一般人弱些,经不起劳累,但她面对他们的时候,从来都是精力旺盛的,也不曾因为身体不适耽误一天的政务。除了云儿,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病得有多重。屋子里安静了片刻之后,众人面面相觑,声泪俱下:“公主!”
赵青轻轻拍了拍萧文的后背,把赵德的圣旨递给她,说:“你见到皇兄,帮我把圣旨还给他。你告诉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请他恕我抗旨之罪。”她顿了顿,又温和地说,“文姐姐,我把皇兄的安危全部托付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萧文哽咽了两声,止住了眼泪,说:“公主放心,我们云阳军的将士们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宋人踏上寿安的城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