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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别,我们多半再难重逢了。”
她听见一个低哑而温柔的男声在耳边缓缓响起。
“无虞,牵累了你?,对不起。”
……谁?
“仙一旦堕入人间,便将修为尽散,仙骨全毁,寿元锐减,且自此为天地所不容。”
“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堕仙!”那?个声音似乎激动了起来?,同时也变得模糊不清。剧烈的头痛在她脑中蔓延开来?,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听见那?人零碎的话语:“若是有心术不正的修士找到你?,你?和你?周围的人都会……”
“——万劫不复。”
皇后猛地睁开眼睛。
然而她还没得来?及反应,就?只见一大片近在咫尺的紫色火焰带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皇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发?现那?火焰停在了她面前?一臂左右的距离。
“师伯?”她头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你?没事?吧?”
皇后抬头望去,只见师尊正站在她身?前?,双臂张开,蓝色的灵力自他周身?蔓延开来?,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屏障。皇后凝神望着师尊,轻声道:“你?的手臂……”
“刚刚那?下子没反应过来?,给烧了一下。”师尊苦笑?道。他看向自己被烧去大半的上衣,以及右臂上的烫伤红痕,叹了口气:“一百年了,我还是没习惯用魔法战斗。”
皇后从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只见偌大的国库已经陷入了一片紫色的火海之中,目力所及之处,所有的宝物都在火焰中燃烧变形。贪婪的紫色火焰疯狂吞噬着它可以附身?的一切物品,宝物越是多的地方,火焰也就?愈发?旺盛。到最后,也就?她和师尊现在所在的这?片空地火势相对较弱。
但异火依旧在蔓延,迟早会吞噬整个国库,这?个小角落也不会是永远安全的。
师尊在她身?旁咬牙切齿道:“刚刚那?个傻逼到底是谁啊?我就?看见他把一个瓶子摔在地上,然后地面上就?燃起了这?个紫色的火,等我张开屏障的时候,那?个傻逼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火也很?邪门,御水决的水完全无法熄灭它们。我刚刚也尝试了直接从楼梯口出去,但是那?家伙似乎把门给锁了,还在门上下了禁制封印,我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开它。”
“……不。”皇后低声道:“封印禁制不是那?个白袍人下的。”
师尊一怔:“那?是?”
“门应该确实是他合上的,但封印是我早早就?准备好了的。”皇后慢慢道:“这?个异火也是我准备的。火种就?藏在灵石地板下面,只要它们一触碰到鲜血就?会立刻触发?,将屋内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这?一切都是你?准备的?”师尊满脸震惊:“等等,等等,为什么?难道你?要杀了我?”
“是,”皇后干脆的承认道:“原本我今晚就?是打算在你?有所行动之前?,与你?同归于?尽的。”
师尊张大了嘴:“我……应该有什么行动?”
皇后:“我姑且问一句,你?对龙气知?道多少??”
师尊:“……是说宝玺上飘啊飘的那?个紫气吗?”
“你?和五王爷,或者?卫国公?有私下的交流吗?”
“没啊?”
“你?想发?动政变吗?”
“……等等,等等!”师尊惊恐地叫了起来?:“师伯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们这?不是修仙文?吗?为什么一下子频道变成宫廷斗争了啊!我还发?动政变?我不是一个恶毒师尊吗?我的工作不就?是蹂|躏傲天吗?”
皇后看着师尊脸上那?不似作伪的惊讶,不由得头疼地捂住脑袋:“……看来?是我们这?边的情报有误。我之前?一直都把你?当做摧毁北梁的罪魁祸首。”
师尊表情呆滞:“……我怎么觉得我错过了大半个剧本的样子。”
皇后叹了口气,捂着头将三宝之前?讲述的事?情简短复述了一下。讲述中,师尊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震惊,变成了卧槽,最后变成了凝重。
“所以,我,发?动政变,促使皇权更替,借机夺取龙气,提升修为,治愈伤口。”师尊轻声呢喃道:“这?简直就?是……”
“对不起,误会了你?。”皇后低声道:“但刚刚我们谈话结束后,我确实已经没有同归于?尽的打算了,谁知?突然冒出了个一个程咬金。”
“不,”师尊微微摇头,轻声道:“师伯,你?不用和我道歉。我觉得如果?我没有失忆,或者?说,如果?我不是‘我’,那?你?说的那?些事?,我可能真的……”
最后几个音节弱了下去,师尊垂眸望着面前?汹涌燃烧的火焰,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他百分百确定,皇后口中描述的那?个无极仙尊,就?是原著剧情里面的那?个恶毒师尊!
他甚至也无比确定,说不定再过个几天,他的手机里就?会收到类似于?“请去北梁联系五王爷/卫国公?”的系统任务!
可是为什么剧情提前?了三年!师尊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不,比起这?个问题,倒不如先思考一下是谁告诉了皇后原著剧情!
所有的穿越者?都有反OOC机制,就?算当着重要剧情人物的面大吼大叫,那?些人也应当什么都听不见才对。那?么皇后到底是怎么知?道原著剧情的?
难道是反OOC机制出现BUG了吗!
扑面而来?的灼热打断了他的思绪。师尊深吸一口气,看向皇后:“总之我们必须先从这?里逃出去才行。师伯,这?里是你?设计的,有没有什么逃生出口之类的?”
“国库在地下,四周除了坚硬的石砖和混凝土,还布满了灵识隔绝的符咒,且用封印屏障加固。唯一可以出入的大门也是一旦关上就?开启禁制的设计。”皇后缓缓道:“所以离开这?里,只有三条路可以走。”
“一,”皇后举起一根手指:“缩地成寸,使用瞬移离开此处。”
师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事?先知?道你?无法使用瞬移,所以没有加上瞬移的限制。”皇后苦笑?道:“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设计了一些障碍,若是有人真的瞬移离开,那?么他的识海也必然受创。”
“好呢,至少?我们知?道那?个瞬移跑走的白袍人这?下识海受损了。”师尊干巴巴道:“那?么第二条路呢?”
“等一个有缘人打开国库大门。”皇后叹息一声,道:“禁制确实可以从外面打开,但必须是按照我之前?那?样,在上层国库中数出三块黄金,九块白银和十个铜板才行。而知?道这?个开启方式的人,只有陛下,我,以及几个朝中的重臣而已。”
师尊崩溃地捂住头:“而这?个国库隔绝灵识,我们无法传音,别人也看不见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是瞒着陛下来?的国库。”皇后垂眸道:“等他反应过来?,或许已经太晚了。”
紫色的火焰好像是印证皇后的话一般,在两人周围烧得更欢了。师尊微微侧目,还能看见他之前?在心里夸赞的那?只等身?的钻石猫猫,一点一点地在火中融化。
它满身?晶莹闪烁的宝石缓缓染上漆黑的色泽,那?双猫眼石做成的眼睛好像死不瞑目地看向师尊的方向。
师尊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那?么,最后一个选择是什么?”
“硬闯出去。”皇后简短道:“也就?是说,强行用灵力打破禁制。”
“等等,”师尊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激动地看向皇后:“师伯,我记得你?那?边是有破障丹的吧?如果?用破障丹……”
“……对不起,”皇后有些尴尬道:“今天为了杀你?,我特意没带丹药锦囊……就?是怕你?用破障丹逃走。”
师尊:……好的,懂了,师伯之前?确实是想让我死。
“看来?我们只有第三条路可走。”师尊叹了口气:“你?现在修为尽失,我则识海受损,无法瞬移。除了用蛮力破门,我们别无他法。”
“但是门口的禁制是按照渡劫期的修士的标准设置的。”皇后轻叹一声:“你?……现在的你?,打得开吗?”
师尊面色一僵,拉着皇后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跑上狭长的楼梯,在封闭的楼梯尽头处站定。下层国库的设计宛如一个地窖,一个木门如同一个瓶盖一般严严实实地盖在两人头顶。
师尊缓缓伸出一只手触碰木门,在指尖与门面触碰的刹那?,磅礴汹涌的灵力铺天盖地奔涌而来?。师尊瞳孔一缩,如同烫着了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开什么玩笑?!这?禁制里的灵力比他现在丹田里的灵力还要多!
见师尊陷入沉默,皇后紧紧握紧双手,声音颤抖道:“对不起,都是我……”
“能打开。”
皇后一怔。
“拼尽全力,加上无极剑的剑意,可以突破。”师尊低声道。他微微转头看向皇后,面色难看:“但若是如此,我必须全神贯注,现在护着我们的灵力屏障也必须撤下。”
若是灵力屏障撤下,那?两人周围的紫色火焰也必将将他们吞噬。
“到时候,师伯你?作为凡人,必然会被烧伤,”师尊的面色沉了下去:“而我也会因为火焰分散注意力,破门的成功率也会……”
两人陷入了一阵死寂。
半晌后,皇后突然开口:“或许,有一个方法可以一试。”
师尊看向她。皇后缓缓道:“我虽然现在修为尽散,仙骨全毁,但我的经脉依旧健全。若是我能够从外界获得足够的灵力的话,或许,我可以试着重新奏响破浪,抵御异火。”
这?个法子师尊闻所未闻。他试探地问皇后:“这?种……你?以前?成功过吗?”
“以前?想尝试修行的时候试过。但是外界的灵气进入身?体后,只能停留很?短的一段时间,且丹田无法存储灵气。”皇后低声道:“不过,灵气入体的那?短暂时间里,我确实可以施展一些小法术。”
“那?所谓的外界灵力,从何而来??”
“灵石便可。”皇后道,弯腰碰了碰自己脚下的地面:“国库的地面全是灵石制作而成,虽然被异火烧毁大半,但剩下的这?些化为灵气,若是吸收,也足够发?动破浪。”
“那?你?尝试过弹奏破浪吗?”
皇后顿了顿,慢慢低下头,轻声道:“……没有。”
“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萦绕耳边。
灵力屏障需要丹田运气才能保持稳定。而如今皇后丹田破碎,哪怕是吸收了灵气,也无法张开屏障。只有单纯靠灵力就?能运作的法器可以让她使用。
使用多年未碰的破浪琴,是皇后唯一能够帮忙的地方。
片刻后,师尊道:“我们先去把破浪从火里救出来?。”
皇后讶异地抬头,只见师尊转过身?,一袭被火灼烧过的雪衫无风自舞。
“只有这?条路可走了,那?就?走吧。”他沉声道:“况且,二十年了,天下第一神武,也该重新出世?了。”
*
救出破浪的过程还算简单,师尊一直撑着灵力屏障,两人绕过已经看不清原本面貌的宝物残骸,走到了破浪的架子面前?。
相比她周围那?些不成形状的黑色宝物,这?把看去破破烂烂的古琴却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架子上,因为那?些紫色的火焰根本无法伤她分毫。皇后站在架子前?,试探性地伸出手,微微触碰着琴身?。出乎意料,在如此炙热的焚烧环境下,破浪的温度依旧是温温凉凉的。
皇后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古琴,眼眶竟是渐渐湿润了。
她闭上眼睛,定了定神,然后一把抱起自己的琴,对着身?后的师尊轻声道:“拿到了,我们先离开这?片火海。”
师尊点头,随后握住皇后的手腕就?往回跑去,但两人才跑到一半,师尊却蓦然停住脚步。皇后一惊:“无极?”
“唔!”师尊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一个踉跄,向前?跪倒在地上,嘴里猛地喷出一股污血:“咳咳!”
“无极!”皇后瞳孔一缩,立刻跪在他身?边:“你?怎么了?难道是伤口……”
已经不需要去猜疑了,因为一大团血污在师尊的腰腹部分缓缓蔓延开来?。刺目的猩红浸透了严严实实的纱布,将男人的一袭雪衫也染上了红。
“不,不仅仅是伤口。”师尊喘着粗气。他双目有些涣散,勉强道:“这?火……这?火有问题……火在消耗我的灵力……”
“什么?!”皇后不可置信:“我没有安排这?种火种!我使用的是永不熄灭的异火啊!”
“那?个白袍混蛋肯定提前?跑进来?更换了火种!”师尊捂着自己的腹部,大口喘息着:“你?……看……”
师尊缓缓伸出手,将一道灵力打入紫色的火焰之中。那?团火焰闪烁几下,随后一下子变弱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