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公主适才被追得太着急,摔了一跤,那些护卫见是她,不敢上前拿人的,只能跟着她一瘸一拐回到院内。
她揉着摔肿的脚,嚷嚷着道:“我的脚……别碰我的脚踝……你捏疼我了!”
一婢女一面给她揉着一面担心道:“公主,要不去叫太医?”
“这种事怎么可以让中原皇帝知道?”大宛公主很有骨气,道:“不能!疼死也不能请太医。”
“雪脱流勒佳凝公主若是疼死在我郡王府上,我可要遭罪了。”
泠鸢扬声道,掀开东侧间的珠帘,朝公主身边的几位婢女看了看,大宛公主便有些心虚道:“你们先下去吧。”
摒退屋内婢女之后,泠鸢远远站着,将手上的药膏丢到大宛公主身侧,幽幽道:“你死了,对我们郡王府没什么好处,还请公主高抬贵手,亲自把药给上了,这伤留到明日,可能真的会要了公主的命。”
“我……”
大宛公主抬眼瞥了瞥泠鸢,疑惑泠鸢为何如此好心来给自己送药。
泠鸢站在远处,双手抱胸,冷声道:“公主不是喜欢事事躬亲吗?上药这种小事,应该不用我这笨手笨脚的代劳了吧?”
连窥探这样的事她都亲自来,果然是事事必躬亲。
“不用。”
大宛公主低声道,她的手原本是摁住脚踝的淤青处,心里正纠结着要不要用泠鸢给的药膏,还闪过泠鸢可能会在这药膏上动手脚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泠鸢说的确实没错,自己死在郡王府,对泠鸢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因此受到罪责。
低头沉默许久,迟疑犹豫,脚踝处的疼越来越刺肉,她余光过了一眼那一瓶丢来的药膏,再略微抬抬眼,泠鸢还站在不远处,定定地盯着她看。
倏地一下,大宛公主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药膏,瓶塞一打开,往脚踝和膝盖的淤青上一股脑的倒。
浓浓的苦味蹿入鼻尖,她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浑身一震,手上药瓶差点就掉了,她赶忙稳住,见稳稳握着手中的药瓶,长舒一口气。
狼狈地上过药,大宛公主将瓶塞塞好,撑着软榻边沿慢慢起身,艰难挪步,一瘸一拐地挪到泠鸢跟前,把药瓶递到她手边,道:“多谢郡王妃。”
泠鸢接过药瓶,拉了一张雕花高凳就坐下,问她道:“雪脱流勒佳凝公主,事事躬亲是好事,可有些事,不必你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亲自来做吧?”
泠鸢说的“有些事”指的是什么,大宛公主心知肚明,也不与她绕弯,扶着桌言缓缓挨着一圆凳坐下,道:“我来,即使被发现了,你们也没有办法惩罚我。”
确实是这个理,大宛公主的身份在,只要她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郡王府也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是……”泠鸢一脸想不通地看向她,握拳击手心,道:“这事丢脸啊!”
派手下做,查到了自然也丢脸,可亲自做,是亲自丢脸,丢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没有回旋的余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