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离趴在床上,手肘垫在下巴处抵着,道:“阿鸢,一会儿我是要抱着你睡觉的。”
“嗯。”泠鸢专心致志于上药,指腹蘸取药膏,并没多想,只道:“我又没有不让你抱。”
赵长离道:“我身上的药味很重,你一会儿可不许嫌弃。”
泠鸢笑了,道:“那我一会儿离你远些。”
赵长离偏过头,伸出手,摸索着,一把拿住她纤弱的手腕,道:“那就不要上药了。”
很孩子气的话。
“和你说着玩呢!”泠鸢别开他的手,并双指递到他鼻尖下,指腹上沾着淡绿的药膏,指间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她笑道:“你看,我和你一样,身上也有药味呀!”
赵长离笑了,被她的温柔包裹着,心是暖的。
遮眼白布下的笑意,蔓延在这夜色里。
泠鸢给他上完药,便钻到他怀里睡,许是太困了,她睡得很沉稳,赵长离使劲捏她脸,她都无动于衷,还沉浸在香甜的梦里。
清晨时,赵长离起来,照例捏捏她的小脸,却倏地手一颤——她的脸很烫。
听着泠鸢呼吸沉重,脸上滚烫,高热不退。
难道是自己昨晚太过激了?翻云覆雨之中,忘了夜里还是凉的,自己也没想着扯褥子给她遮一遮光溜的肩膀或是盖一盖小腹,还让她只穿着一件底衣就给他上药,能不受凉吗?
再者便是想到,不管是什么原因,自己一回来,经过一夜,她便病得起不来床,传出去,外人不得揣测自己不体恤娘子了,纵欲太过?
第二个想法倒是没什么,第一个他特地反省了半晌,轻叹一声自己实在不像话。
原本想着走出里屋给她请大夫来诊脉看病,不料泠鸢这个时候醒了。
她刚醒又在病中,脸上漫着病态的潮红,鼻息沉重,比较脆弱,见着他要走,便伸手,捏着他的袖子,不让他挪开半步,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不许走……不要走……我一个人,我怕。”
隐隐含着哭腔。
赵长离的脚立刻就迈不动了,像是被什么牵扯着,把他牵扯到泠鸢的身边。
自己去北边,把她一个人留在盛都,又遭了这么些事,不知她如何过的这一年。
他转身,坐在床沿边上,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侧脸上,与她道:“夫君不走,夫君陪着阿鸢,阿鸢不要哭。”
手沿着她下颌抚至她眼角,湿湿润润沾在他指腹上。
他拇指拭去那湿润的泪,道:“阿鸢,我在。”
泠鸢总算不呢喃了,混混沌沌之下,脑袋蹭到他腿上,枕在他腿间,双眸阖起,又睡过去了。
赵长离在里屋往窗外唤人进来,道:“去请个大夫来。”
下人隔着竹帘得了命,便往屋外去,一出屋门,就撞上迎面而来的韩承晔,忙躬身作揖道:“小的见过世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