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中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排叉，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又喝了一口二锅头，咂了一下，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李先生见笑了，我的b市记忆还是小时候，几岁而已，可b市的味道还是挤在牙缝里。”
“故土难离呀。”吴华清也叹口气，但少了巫之中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巫之中还唱了几句京戏，吴华清拉着老爷子的手掉了很多泪，巫珊在旁边陪着，说：“几年前就让你们回来看看，不听，这次看了是不是放心了？”
“放心了，虽然只是从机场到这里，能看出来，b市已经比台北还要好。放心了，放心了。”
巫之中连声说着，眼睛却瞄了一眼女儿的小手指正紧贴着李慕桐的手。
煎熬。
从巫珊的家里出来，李慕桐终于松口气，立刻就给可可打电话，详细地汇报了自己的行踪，可可笑着说：“巫珊姐姐太有气质了，我说不上来，就是想看她，还想学，就是学不来，这对于你们这些男生来讲可是魅力。”
可可还嬉笑着，忽然严肃地说：“李慕桐，记住，袁可可才是你老婆！”
“是的，老婆，我一直不敢忘，所以立刻给你汇报工作。”
“香巴巴，不是我不放心，是敌人太厉害，我担心我军的防守会失控。”
“可乖乖，你放心，我在阵地在。”李慕桐信誓旦旦地说。
“阵地是在，可不属于袁可可的了。”
“可乖乖，我爱你，一辈子只爱你。”
“好了香巴巴，丈母娘来了。”
李慕桐放下电话，去了理工大又去了人大，他要看看自己在b市的两个阵地，他心里很矛盾，现在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不是巫珊的这一块宣传可以说是赞助，一百万恐怕早就光了。
他边走着边在口袋里捏着手指计算着，生产的成本和产品上市后多少销量才能继续维持，他计算着计算着就出了一身汗。
他没有想到自己计算的清清楚楚的东西怎么真的产品出来了，要销售了却和自己最初的计算差了太多。
他还想在北大华清开店，计算出来的资金却是零。
他走得越来越慢，脑子却越转越快，到了人大的店面前竟然走了过去，要不是听见“扑哧”一声笑，他走到哪里自己也说不清楚。
霏霏站在店门口正在打扫卫生，这个娇惯的女孩子此时就像那些小店里的店员，头上扎了一个手帕，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把店门口擦的很亮，玻璃上一尘不染，店门口的青砖可以看见清晰的砖缝。
“慕桐帅锅，是不是又想袁可可了？”
“小丫头，你懂什么？”李慕桐走进店里，店里已经全都架设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我不懂，袁可可就懂了？我还比她大一个月呢。”霏霏嗔笑着，拉着李慕桐的手在只有二十平米的地方转来转去，似乎这一转就转出钱来似的。
郝天又来了电话，说洪默默不回家过春节了，要在b市，问李慕桐是不是回家过年，李慕桐笑着说：“郝天，默默我是交给你了，我回家过年，要是回来少了一根毫毛就找你，不过要是少了其他的我就恭喜你。”
放下电话，霏霏就问：“慕桐帅锅，为什么少了毫毛就算账，少了其他的就恭喜？”
“小女孩，不要瞎打听，这是大人在说话。”李慕桐哪里敢给她解释，自己和郝天说话都是这样无拘无束，具体到其他的是什么，郝天知道，李慕桐也知道，郝天真的能让洪默默成为郝太太吗？
“慕桐帅锅，你要回家过年？你家在哪里？”
“河北省花乡，一个小镇。”
“好呀，好呀，我也要去。我最喜欢在农村过春节了，可以放鞭炮，随便放，还能看见扭秧歌的，还可以爬山，还可以看见杀猪宰羊，太有趣了。”霏霏一口气说了很多，都是她最喜欢的无拘无束，李慕桐看着这个早就从流产风波走出来的女孩子，是那样的天真烂漫，心里也对这些80后的青年有了重新的认识。
“不行，我们家没有地方住，再说了不方便，也不能洗澡。”李慕桐故意说女孩子最不能容忍的卫生状况，霏霏却说：“没地方你住在哪里？你住在哪里我就住在哪里。不洗澡就不洗澡，还省事呢。”
李慕桐就当是霏霏的玩笑，看看已经是下午五点，今天又是小年，鞭炮声早就响起来，b市的解禁让京城的上空多了些喜庆，也多了写硫磺的味道。他赶紧给方子打了电话，说明天就回家，初二就回吴山镇，在吴山镇安排好后就回京。
方子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李慕桐看了看霏霏，说：“好，不过不要去饭店了，还是我做吧。”
霏霏一听李慕桐又要做饭，立刻挽着他的胳膊说：“我也要吃，就不回家，就不给你和方子姐的机会，我还要告诉袁可可，让她也吃醋。”
这就是80后，什么都放在心上，什么也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不怕，却什么都怕的年轻一代。
庞方子在楼下给李慕桐打电话，要他下来搬东西，是一盆金桔，笑着说：“争取明年吉利。”
方子笑了，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说：“我的裙子好看吗？”
“好看，就是不要感冒了，这是什么时候，穿得这么单薄？”方子对李慕桐的关心很开心，跟着上了楼，开门就看见霏霏正对着自己笑。
庞方子都不顾欧春华对自己的唠叨，来陪李慕桐过小年，看见霏霏心里太生气了，暗暗地骂着李慕桐，又不能表现出来，还要亲热地拉着手，从后面一脚踢在李慕桐的腿上，听着李慕桐“哎吆”一声才笑着说：“厨师，快去做饭，小姐们可是等不及了。”
这顿饭李慕桐做得再好也不会有好。他看着霏霏和方子说说笑笑，心里多少也开心，霏霏帮助自己，方子更是自己的债主，他陪着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两个人还不停地呼来喝去，李慕桐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在小年这一天过足了马戏的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