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教学楼南侧的葡萄藤走廊旁晒太阳,不紧不慢挑选着合眼的目标。对于久经沙场的人,外貌、身材当然重要,但神态、气质俱佳者为上。最终,一个站在葡萄藤边亭亭玉立的短裙女生吸引了我,酝酿已久的情绪大爆发,接下来的情节不可描述。
一座巨大的沙丘,我和王俊才一伙与a扭打在一起。细沙没过膝盖,每拔出一脚都要使出吃奶的劲,我们觉察到再这么打下去可能玉石俱焚,全部累死在这里,从此埋身于漫漫黄沙。
英雄不吃眼前亏,如果胜利的代价是死亡,而且不附加任何荣誉,没有赢得身后名的诱惑,有几个人愿意在争斗中寻死呢?于是,没有名目的扭打以和平结束,但是并非皆大欢喜,因为我们还没有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说也奇怪,我们不打了,黄沙也不陷脚了。果然是山河地理皆有灵性,它们厌烦一切形式的战斗,欢迎来之不易的和平。细想之下,每次旷日持久的战争都会对山川造成重大创伤,有的需要几代人的时间恢复,有的则形成永远的疤痕。道理总是管窥蠡测、由小及大,蝴蝶效应比比皆是,少数人之间的不法争斗未必不会对社会造成恶劣的影响。
我们三个手脚并用,按照各自的思路寻找可能的出口,我的手按在地上才发现沙子不陷脚的秘密。沙丘表层覆盖了一层像塑料纸一样的东西,每隔几十厘米有一个连着塑料纸的圆筒深埋入黄沙中,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防风固沙工程。
东、南两个方向地势偏低,一眼望去全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北边是个高岗,离这里的沙丘有点远。往西爬是目前最合理的路线,那里虽然是座可以横绝峨眉巅的高山,但高山之外可能另有天地。退一步讲,即使西边没有出路,我也能在最高处极目远眺,找出一条生路。于是,我喊着两个人往西爬去。
那是一座贫瘠的灰石山,山脊陡峭无比,我不敢走发青的拱背,顺着白色流水线往上爬。山体表面是风化的石粉,走在上面并不硌手,而是沙丘上的软软海绵感。爬了足足有五分钟,直把我折腾得筋疲力尽,当我的手扒着山顶露出脑袋时,一片高山平原的壮阔景象出现在眼前。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上去,躺在高台上,哪也不想看,只想闭着眼睛恢复元气,期待着能量充盈。
在沙丘上看着挺远的北边高岗,与这块空中平原相连,只是中间隔了几道沟壑。那边长了几棵树,最高处停着王俊才新买的白色suv,看到车我们也明白了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王俊才比谁都兴奋,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壕沟,开了车就左颠右簸顺着沙路往北跑去。我看着偶尔空转的轮胎,琢磨着他的车是不是四轮驱动,能不能安稳地开出去,结果证实没问题。
下午五点五十分,全校就差王牧之的五二班没有放学了。心急的家长跑进学校,上了四楼,在教室门口等着。我陪王牧之刚参加完诗词大赛返回学校,跟着家长们上了楼,并让王牧之进教室向老师报到。李老师正念期中考试的成绩,在外面听得清楚,他们班第一名是全年级第二名。
表针指向六点整,有几个家长再也耐不住,推门进了教室,在讲台上与老师交流着什么。教室内的学生表现放松,有些站起来望向门外的家长。我掏出手机,在门口给里面拍了几张照片,因为家长的遮挡,效果很不理想。小学的时光美好而短暂,我始终保持这个习惯,一有机会便会给他们留下儿童时期的纪念。
我不喜欢跟其他家长一样堵在门口,影响教学秩序的事能不做就不做,虽然照片不理想,但我也及时撤到更远的地方。尤思彤在楼道里,她们班已经放学,等着朱子训一起练习乐队曲目。见我在那,跟我说了一些她们考试成绩的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