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王克业家的西屋翻腾得乱七八糟,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传钟大娘坐在落地窗前的破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十分专注地看着。
我很好奇,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人,怎么会如此聚精会神地看书呢?
“大娘,你看的什么书,我看看行吗?”我抑制不住地问。
“你看吧,别人也看不懂。”大娘把书递给我。
原来是本短诗集,70年代歌颂党和祖国以及劳苦大众的,每页有两首,下面配着简单的评语。我念了几首,里面充满慷慨激昂的战斗豪情,充分反映了那段时期的时代特征和精神风貌。无论人们怎么评价,无论历史如何总结,那个时代的人至少没有金钱至上的价值观,至少主流群体很少处于时刻焦虑的状态。
“这书我能拿回去看几天吗?”我问。
“拿走吧,你看这屋里有什么稀罕的拿走好了,放在这也是发霉。”传钟大娘说,语气中带着让人陌生的大度。
西南洼大道上,同事石钢、张勇、马鸣要与我一起回村。唐州距乐成县300公里,有朋自远方来,我深感荣幸、不敢怠慢,在村小学借了一辆小拉车,载着他们回家。
没有牲口,小拉车自带动力,但需要我在车尾保持平衡、把好方向。由于石钢三人坐的位置靠前,压得车尾高高翘起,我只能用手把住车边,以手臂的力量支撑起身体,以身体的重量将车尾压下来,双脚悬在空中。男人天生喜欢激烈驾驶,小拉车由西向东高速前进,碰到拐弯和会车我也不怎么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