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眼神与动作看,显然是能力使尽,没法换了。我有苦难言,名义上人家是帮我修刀,至于修成什么样,好像并没有标准,只能吃个哑巴亏。
南边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手中拿着文件夹,找老人签了个字走了。这老头似乎是某公司的董事长,修刀只是业务爱好,制作奇门兵器也是近来才喜欢上的。
“我给你介绍个人吧!他做机器人,你做兵器,而且都倾注了大量心思,正好是天作之合。”我向他推荐妹夫,说完又觉得仿佛用词不当,却也不便再改。语言是沟通工具,意思传达到即可,没必要在说错话上纠结太久。
“这么铺行吗?”克勤站在旁边说。
“行,立式铺砖,这可是长安街的铺法,多少年都不坏。”我也不用别人帮忙,“噼噼啪啪”地码着手里的砖块。那是马路旁常见的红色渗水砖的扩大版,跟以前农村盖房打的坯差不多大,我相信没有几家舍得在阳台上这么下本钱。我自认干活儿是把好手,只是很少有活儿值得我亲自动手,不一会儿整个阳台就铺好了。
我自豪地踩在上面来回走了两趟,铺的时候感觉严丝合缝、无可挑剔,但走在上面完全是另一回事。短暂时间内,我已挑出三处毛病,不完全平整,砖与砖之间缝隙大,个别的有点活动。走到外间屋门口,顺着墙一看,我才真切感觉到打脸。阳台与墙之间留了一条很大的缝隙,或者称为“沟”更贴切,红砖的竖面一排排错落地展现在眼前,竟然不是一条直线,墙间距大小不一。
“盖厕所还剩下400块砖,用那个填吧!”大哥也看到了这条大伤疤,提出了可行性建议。
我羞臊难当,真想用自己这具无用之躯填上那道沟壑,还得脸朝下,省得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苦瓜脸。但羞臊是没用的,问题摆在面前,渗水砖不多了,当务之急是尽快排解。
我有气无力地说:“行,就用那个吧,剩下的铺当院,有多少算多少。”
厕所边放着一个洋灰柜,洋灰柜边有两个垃圾桶,传钟大娘正在给垃圾桶贴条,见我过来说:“以后垃圾分类,我负责监督。”
“行啊,早该这样,幽州已经实行老长时间了。”我想不到转钟大娘有这样的觉悟,更想不到村里能有这样的新气象,“那我现在手中的包装袋扔哪?”
“不知道怎么分的,先放洋灰柜里。”传钟大娘边说,边把旁边的两套桌椅摆齐,使看在眼里的我一头雾水。垃圾箱旁放桌椅,是给扔垃圾的人临时休息的,还是用于传钟大娘在此坐着监督的,关键是有两套,让人猜不透它们的用途。
我把手中的零食袋往洋灰柜里放,女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说:“洋灰柜是你家的,我姑父放这儿的?”
我仔细看了看,又往北朝外间屋看,果然是我家的。掀开柜盖,里边有几袋子东西,不知道装的什么,软软蓬松的样子,不是棉花就是丙纶网的线头。我放进去的零食袋顺着大袋子漏到柜底,柜底是窄窄的横竖两条水泥板,其他地方都是空的,大袋子尚能放在上面,但零食袋直接漏到地面上。
我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有人跑过来告诉我母亲去世了。我半信半疑、跌跌撞撞跑回家,只看见父亲一人在院里,双手划拉着一步步往前走。
我登时流下了眼泪,原本以为父母不和,父亲每次酒后都恨不得掐死母亲,母亲走后他应该活得自在才是。现在看来,他一下子没了恨的对象,精神支柱瞬间垮塌,身体变得很虚弱。之前王克业对他的眼睛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不良后果也完全爆发出来,他双眼失明了。以他要强的性格,岂能忍受别人的闲言碎语,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