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通”跪倒,给大姑磕了一个头,说:“大姑,我给你拜年了。”
大姑欠身让我站起来,伸手在腰间掏出一沓新票,非要我收下。我拧不过她,接过来点了点,有十块的、两块的,约四五十块钱。但令我奇怪的是,钱是一面的,版式从来没看见过,上面印的好像不是中文。我想,哈州离俄罗斯近,两边经济往来密切,有可能是卢布。我拿出两张百元人民币,递给大姑说:“你给我的是关心晚辈,我给你的是孝敬长辈。”
大姑也拧不过我,高兴地把钱装进兜里,在众人欢声笑语中下了炕。她今年八十多了,肥胖的身躯走路颇为不便,王克邦和王克勤分别是两家的大哥,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其他人“呼噜噜”跟在后面。
大姑带着我们进了一个帐篷,帐篷宽约五米,尖顶高约三米,地上铺着红毯,两面站了两排穿黑衣的彪形大汉。大汉们一个个垂手肃穆而立,见我们进来,纷纷鞠躬施礼。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隆重的阵势,红毯似乎永远走不到头儿,两边的大汉几乎肩并肩至少站了500米。大姑这是带我们参加葬礼来了吗?
一座写字楼下,凌子在回廊休息区的躺椅上晃着,嘴里吃着雪糕,示意我可以去了。
我稀里糊涂地进了一个开放式的房间,两名身穿幼教老师服装的姑娘站在桌边,告诉我桌上的书本都是,装好就可以走了。看着她们的神情,再观察这里的环境,我有种错觉,以为自己一直蹲级,还在上幼儿园。幸好,这种错觉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王牧之不知从哪钻出来,我才明白书包是他的。
我们从幼儿园出来,直奔小学。小学校园北侧是条宽阔的马路,接送孩子的家长挤挤压压,站满了墙外的人行道,部分挤不上来的站在了自行车道上。我们将孩子送给老师,就自动归入等候孩子放学的队伍中,可能今天是开学报名,很多家长都不走,等着法学接孩子。
不知道是学校还是街道设置的,家长等候区放着一排排高脚座椅,一排能坐十几个人,我所在的区域至少有十几排。因为到处都是人,我们来得也不算早,没想到还能找到两个正好挨着的座位。座位旁的法国梧桐下也站满了人,谁也不肯离开,使我更加确定今天放学不会晚。等了一会儿,西边人声鼎沸,家长们围了上去,接着听见孩子们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家长群中间只留了一条很窄的通道,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就出现在这条通道里,被家长们挤得队伍变了形。王牧之从我们座椅旁经过,黑瘦黑瘦的,也不看我们一眼,可能还没到集合点。不一会儿,我们刚要跟过去,他折返回来,直接找到我们说:“好了,我们走吧。”
为了锻炼他,平时我让王牧之自己背书包,今天看着他可怜瘦削的脸蛋,心疼地从他肩上接了过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