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凤拧紧了眉心,布满岁月痕迹的一张脸扭曲的变了形状。
“我也不知道,但我管不了这么多,要是不走,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要是不想看着我死,今天就当没见过我!”
说完,陈大壮一把甩开刘美凤的手,起身就往门外走。
陈秀珠下意识的躲在了门口的水缸后面,她本来有机会去报警的,陈大壮本来可以被绳之以法的。
可透着陈家大院的门,就在陈秀珠看到陈大壮那副可怜到卑微的样子时,就在她看到那对贫贱夫妻在大难临头的最后一别时,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血缘,如此。
陈秀珠坐在地上,没了力气。
当她决定放陈大壮一马的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关了灯。
张师傅站在不远处,看到了仓皇逃走的陈大壮,也看到了躲在角落里一脸沮丧的陈秀珠。她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亲情,终究是每个人逃不过的劫难啊......”
陈秀珠没有看到张师傅就站在自己身后,她将脸埋进双膝之中,整个人陷入了阴暗。
这个时候,她很清楚是原主的感情散发了出来,影响到了她。
张师傅本是来给陈秀珠送样衣的,这会儿大概也不是时候说这些了,于是便转身走了。
半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始终都没有陈大壮被抓的消息。警察还是隔三差五的就过来问话,一切看似回归了平淡。
陈大壮成了逃犯,单位自然开除了他。
刘美凤被通知去单位拿陈大壮留下的东西,她没有脸去,最后托付给了陈秀珠。
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单位的人对陈秀珠指指点点,不过她不在乎。
陈大壮的东西不多,两件衣服,一个茶杯,还有一本被撕掉了一半多的台历。最后半个月的工资本来是应该扣下的,不过单位领导见刘美凤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便特批叫陈秀珠领回去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秀珠无意中在陈大壮的柜子下面发现了一封牛皮纸的信封。
是写给陈大壮的,但是没有署名和落款,是一封匿名信。
打开一看,陈秀珠才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陈大壮会突然发飙对王寡妇动手,又一怒之下宰了贾富贵。
信中将一切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诉了陈大壮,他被人戴了绿帽子。
可信中所写的事情就只有自己和贾太太知道,很显然,陈大壮知道这些事对贾太太一点好处都没有,就只会添乱罢了。
贾太太还想要王寡妇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不会惹毛陈大壮。
想到这,陈秀珠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周跃进阴冷的嘴脸。她想起了那天在厂里,周跃进阴阳怪气的那些话。
于是陈秀珠立刻叫来同事拿到了周跃进之前交到厂里的竞选的报告,仔仔细细的对比了一下字迹,真相大白。
周跃进的字并不好看,歪七扭八的辨识度极高。跟陈大壮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上的字,几乎如出一辙。
原本陈秀珠就只想解决了王寡妇和她肚子里的野种,没想到事情会被周跃进知道,闹出了这么多事。
想来,一定是那天贾太太去厂里找陈秀珠的时候,周跃进在门口偷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