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月抬头,对上他深情的目光,见他这些日子来,又瘦削了些,脸上冒出点青灰色的胡茬来,随行护驾的责任与压力难以想象,高烜一定很辛苦。
“我听说府里来了人就着急着回来,怕你误会,怕你受委屈。”
“我——”陆染月还没来得及回他。
忽而一声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高烜——”
两人回过头去,目光穿过陆染月身后站着的一干下人,看到了一身清隽打扮的夏蕴。与她初次出现在陆染月面前穿着朴素的样子不同,今天她换了一身青黛衣裙,将头发束了起来,略施薄妆,看起来有种不经意的精致,间或流露些英气来。
夏蕴急匆匆过来,绕到高烜与陆染月跟前。
站在两人面前,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否违和,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满眼都是高烜,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怎么看她。
她与高烜一别几年,没想到再见时,那个还有些生涩的少年,早已长成了英雄模样。
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若她当初不是那样执迷不悟,今天站在这里的早就是她了,还有陆染月什么事儿?
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她甚至很想将碍眼的陆染月拉开,自己站到高烜面前。
“高烜,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她特意穿了当年她上门找他时那一身相似的衣服,那时候他赞她有勇气,不同于世俗女子,敢于争取自己想要的。
今天这样穿,也是想借机唤起高烜的回忆。
“夏夫人,您这样是做什么?我们少爷少夫人小别胜新婚,您就别来打扰了。”雅儿跟着凑上前来拉夏蕴。
夏蕴一边打开她的手,一边说话,眼光却是没离开高烜,“雅儿姑娘胡说什么呢,都说了我不是夫人。再说,你们家少爷少夫人是半月未见,我与高烜却是几年未见了,论叙旧,却是有更多要说的。”
雅儿拉不动她,求救似地看向雪屏,雪屏看向陆染月,她在等陆染月吩咐。陆染月前些日子不说什么,现在当着高烜,忽而却觉得生了许多委屈,于是看向高烜。
高烜将夏蕴看了许久,才回头问陆染月,
“她是谁?”
这一问,将夏蕴问懵了。
“高烜,我是夏蕴啊!”
“夏蕴……你娘家亲戚?怎么没听说过有这号人。不对,若是你娘家亲戚,为什么说与我几年未见?”高烜故作努力思考的模样。
陆染月明白过来,高烜这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先头的委屈与不满,顿时烟消云散,眉眼里都是笑意。
“你忘记了?听说是从前受过你恩惠的人。”
“受过我恩惠的人太多,还真不记不起来。”
“高烜,你当真记不起了!我是鸿胪寺卿的小女儿,夏蕴啊!”
高烜点点头,“嗯,若是专程要表达感谢的话,我已经收到你的谢意了。劳烦不要打扰我们夫妻叙话。染月,咱们进去吧。”
言毕,他也不管夏蕴,拉着陆染月就进了府。
一众下人也不管夏蕴,剩她在大门口直跺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