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暧穿了外衣就出去了，到了工厂，泥塑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齐柌拿着相机在拍照。他很专注，弯着腰，各种角度拍。
杨暧放轻了步子，慢慢靠近齐柌。他闭着左眼，有一两根柔软的发丝在间或飘动的灰尘里轻轻浮动，阳光里，侧颜冷俊又明媚。
齐柌直起身，转过头来。对着杨暧微微挑眉“来了。”
杨暧点点头。
齐柌弯下腰继续拍照。
杨暧就站在一旁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齐柌再次直起身向杨暧走了过来。
杨暧盯着他手里的相机，齐柌抬手将相机递给杨暧，杨暧接过来看着他刚刚拍的那几张。
比起杨暧齐柌拍的照片更有个人风格，同一座泥塑，角度不同，线条的明暗也各不相同，光线总体来说都偏暗，给人一种这张照片是从遥远的星空缓慢浮入视野的感觉。
杨暧看了很久，齐柌也不打扰她，走到一边，点了一支烟，给她时间慢慢看。
杨暧走到齐柌身边，将相机递回他“我不知道你还抽烟。”
齐柌吐出烟雾“抽得不多。”
杨暧不喜欢闻烟味，她走到一边，等他将烟抽完。
从工厂出来后，他们又去了酒吧，两个人相聚的地方，好像除了工厂就是酒吧。
今天玩得嗨，杨暧去舞池里蹦跶了一会，齐柌在吧台前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杨暧，她笑和闹的样子，像一个小孩，出来时，头发被她甩得乱糟糟的，齐柌忍不住抬手帮她捋了捋。杨暧乖乖扬着头，任他在她的头上动作。
吧台后的靳烙笑了笑“你们在一起得了。”
齐柌没有说话，同样笑笑。
杨暧则低下头，要了一杯酒，靳烙将酒递给杨暧“年轻真好，我要是像你那么跳，腰都要断了。”
靳烙看起来顶多也就是三十岁，不算老吧，杨暧说“你可以去试试。”
靳烙笑着摇摇头“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齐柌因为刚刚靳烙的话而有几分尴尬，他看着杨暧，她神情倒挺自然的，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杨暧注意到了齐柌的目光，她喝完了剩下的酒，走出去了。
喧闹的音乐声在杨暧的耳朵里越来越小，一回头，她已经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齐柌跟在她身后。
杨暧故意放慢了脚步，但齐柌依旧不紧不慢的，与她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不知道走了多远，杨暧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齐柌面对着杨暧走过去，一步，两步，快走近杨暧时，他竟有几分紧张，在她面前站立后，他酝酿了几秒“和我在一起吧。”
杨暧轻轻挑眉。
齐柌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杨暧的眼睛，重复了刚刚那句话。
杨暧说“你这算是跟我表白吗？”
齐柌说“不然呢。”
杨暧说“我考虑考虑。”
齐柌挑眉。
杨暧转身走了。
在杨暧身后，齐柌握紧了拳头，这算是拒绝?
回到酒店的杨暧，抱着手机，等着齐柌发来消息，照理说，刚刚表白完，应该会发消息问候一下，但直到杨暧睡着齐柌的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杨暧在睡梦里迷迷糊糊的梦见手机响了，齐柌给她发过来很长的一段话，她瞬间醒过来，打开手机，没有消息。
第二天起床时，杨暧整个人都是恍惚的，难道昨天晚上的告白也是她梦到的?
洗完漱，时间还早，杨暧回了趟宿舍，许磬已经收好了东西在等另外两个人，王晓玲慌慌张张地在柜子里找书，李矽筎不紧不慢地化着妆。
看见杨暧走进来，许磬面露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杨暧说“回来拿课本，今天早上上什么课。”
许磬说“高数。”
杨暧在自己的柜子里拿出高数课本，王晓玲也找好了书。
许磬看了一眼李矽筎，不敢催她，王晓玲走了出去，叫到“磬磬，走了。”
杨暧也跟了出去，许磬也走出来，小声说“等等她。”
王晓玲黑了脸，杨暧自若地站在一边。
大概五分钟后，李矽筎出来了。
许磬说“走吧。”
王晓玲脸是黑的，她跟在许磬身后，要是平时她一定会上去挽着许磬走，但现在，她很不喜欢许磬这样去做老好人。杨暧看得出，王晓玲很生气，而且不仅仅是生李矽筎的气。
到了教室，杨暧看见，齐柌坐在教室里，看见她进来，冲着她眨了下眼睛。
杨暧回以一笑，李矽筎走在杨暧身后，看见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莫名地生出一种不爽。杨暧没有注意到李矽筎的眼神，高高兴兴地在座位上坐下。
打开高数课本，杨暧看着上面那些奇怪又复杂的符号，看不懂，老师讲的，更听不懂。
看见许磬依旧奋笔疾书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
杨暧向后看了一眼，齐柌笔直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将目光看向窗外，早晨的太阳才刚刚升起，照晒着带着凉意的教室，再看向讲台，老师用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着看不懂的题。
下课铃声响起时，杨暧仍然在发呆，许磬拍了她一下“下课了。”
杨暧回过神，收了书，装进书包。</div>